“是负责任。”陈茉提着一口气抢先把话说了,“就是因为我要为我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我才不能在没有想清楚的时候贸然结婚。爸,我知道你实在担心你那套一环的房子,我也理解,所以我想清楚了,如果我不能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人,那我不要那套房子,反正也不是我的名字,那是你和我妈的共同财产。”
杨兰抿着嘴不说话,看了老公一眼,陈庆这次没急着敲桌子,心平气和地说:“你以为地球都是围着你转的,是不是?你没想好就不结,等你想好了人就都从地底下冒出来了?那时候你几岁了,还有人要没有?”
陈茉理所当然地说:“如果等我想好了却找不到合适的人结婚,那就不结,宁缺毋滥。”
陈庆猛然一拍桌子。
陈茉条件反射地跟着桌子震动抖了一下,陈庆嗓门提高,果然撕破脸:“老子就知道你在狡辩在糊弄!”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结婚,你要觉得亏了那我不要你那套房子总行了吧?”
“就你一个,老子不给你给谁?!我看你就是过得太舒服了,你以为我和你妈辛苦半辈子是为了让你躺着吃吃喝喝,为了让你享福吗?”
陈庆起身点烟,敲着桌子说:“给你创造好条件不是让你啃老的,是让你一代更比一代强的,给你创造了这个条件,你再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两个人继续为下一代创造更好的条件,传宗接代,财富积累,不然我和你妈干什么这么辛苦?那我们也享受,也出去玩,一毛钱都不留给你!”
“我觉得可以。”陈茉说,“是你们自己辛苦奋斗得来的,你们的财产你们有权自己支配。”
陈庆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都像你们这代人这么自私么?你现在说这种话,翅膀硬了觉得自己有几个钱能付房租能吃上外卖就了不得了,你小时候我和你妈要是也想着自己,挣几个钱全花自己身上,让你吃糠咽菜,你现在还硬气的起来?”
陈茉无力反驳,只觉得喘不上气来,拉了拉领子,低声说:“好,我活该,我一辈子欠你们,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陈庆干脆利落地下指令:“马上和那小子分手,端正态度好好找个合适的。”
陈茉不置可否,只说:“得给我一点时间消化和处理。”
陈庆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半个月,行吧?这总够了,但是这半个月你们不准见面,下了班你就给我回家,哪也不准去。”
陈茉推开桌子起身,饭也没动一口,直接进了卧室把门死死关上。
陈家父母严防死守,陈茉短时间内不打算正面再起冲突,利用午休时间开始找房子,想要搬出去独立,再慢慢说服父母。
她每天下班被父母卡着点催着回家,因此有时候拜托夏莉去帮忙看房,而没有告诉周遇,夏莉热心提出程翊的房子可以给陈茉借住,但是陈茉婉拒了。
一方面是万一之后被父母找上门来缠斗,她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另一方面是她实在对夏莉和程翊两个人感情牢固的信任度存疑。
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好,两个人正在筹备婚礼,刚付完婚纱照的定金,但是陈茉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忐忑。
将近一周没和周遇见面,陈茉本来想在周末找一个借口溜出门,却提前被父母截胡,周六一早就被拎出被子拎上车,被迫展开大龄亲子活动。
陈庆找了一个提供种田体验项目的农家乐,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温室里的花朵,还以为大米是货架上自动长出来的,等你饭都没得吃了看你还讲不讲感觉!”
陈茉和人顶嘴:“说得像你真饿过一样!”
陈庆粗暴反驳:“放屁!老子小时候有你现在这条件吗?身在福中不知福。”
“嘁。”
虽然不常回老家,但是父亲的成长背景陈茉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陈庆是农村户口,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有哥哥和姐姐,年龄差将近二十岁。
他出生时陈茉的大伯和大姑都已经参加工作,开始补贴家用,在农村算很宽裕,所以陈庆反而从小读书为重,不用干农活,考上大学后分配进了单位,因此认识了陈茉的母亲杨兰。
杨兰虽然是城市户口,但是因为陈茉的外公早逝,外婆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杨兰作为长女从小帮着家里减轻负担,因此早早参加工作,学历也不高,反而吃了不少苦。
但是陈庆不这么觉得,二十年来都以自己是农村孩子苦出身自居,说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奋斗来的。
他看不起自己老婆的学历和工作,看不起自己女儿神经纤细敏感,今天的农家乐也是他安排的,并且向陈茉宣布教育主题为“忆苦思甜”。
陈茉有时候觉得她思维跳跃可能是某种遗传,怎么会有人为了让女儿分手把女儿拉去种田?
这家农家乐的餐厅和包厢特意做成了土房,在外面圈起来一大块地给顾客,提供各种农具和项目体验,可以种地可以喂鸡喂猪,还能去放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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