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其实我就是你,未来的你!”
萧慕宸没有想到这一晚所见到的真相竟成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
五年后,万岁通元年。
上阳宫的御花园中,女帝披着一袭龙纹锦袍,斜倚于软榻之上,正沐浴着秋日的阳光。
此时的女帝,在面对两位如莲花般清俊出尘的年轻男子时,原本经历了大半生坎坷早已看淡一切的心中竟然也燃烧起了如少女一般热烈的爱意。
“圣人,该您啦?您要是再不落子,可就算您输了?”
张昌宗语气娇嗔的说道,张易之亦在给女帝揉着肩膀捶着背。
在他们与女帝之间的案几上摆放的是双陆棋。
女帝看着御花园中秋风吹落满地落叶,颇有些感慨,微叹了口气道:“一月前还是一片姹紫嫣红,如今却是满地凋蔽,当真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岁月不饶人啊!”
“圣人,无论时光如何变化,陛下的容颜都从无变化,比之那二八年华的少女还要娇美呢!”
“你这嘴啊,素来就这般甜。”女帝笑着,眼中又染上几许落寞,“只可惜啊,朕的儿女还有那几个侄儿们就没有你们这般能善解人意了。”
“圣人到底是在为何事愁啊?难道还是朝堂之上争论不休的立诸之事吗?”
张易之这样一问,女帝的神色顿时就肃穆了下来。
“臣该死,不该多嘴,请圣人责罚!”
张易之立即跪伏赔罪道,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这时,有人通传道:“圣人,狄相来了!”
女帝微眯的眼睛这才猛地睁开,看向了正向她走来的男人,虽然已是年过花甲,近古稀的年龄,这个男人依然是端方正气、气宇轩昂。
这才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
女帝十分欣慰的道了句:“国老请坐!”
张昌宗与张易之见女帝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大变,忍不住攥紧了衣角,将妒恨的目光投向了狄仁杰。
“圣人唤臣前来,可是有何要事需要臣去做?”
女帝点头,抬手示意张昌宗与张易之二人退下,待两人恨恨的离去后,才正色道:“近来朝上争议不休,有臣子谏言,让朕废了自己的儿子李旦,立武三思为太子,朕亦有此意,国老对此事有何看法啊?”
狄仁杰便道:“圣人真想听臣如实回答吗?”
“那是当然,你若不是如实回答,岂非是欺君!”
“圣人,太宗皇帝栉风沐雨,亲冒刀枪箭镞,平定天下,高宗皇帝将二子托付于圣人,圣人如今却要让位于他族,实在有违天意。而且……姑侄与母子谁亲?”
“陛下若立子,则千秋万岁之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但若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祭祀姑姑太庙的。”
女帝的面色终是一变。
“那么依国老之见,朕该立谁为太子,朕的四子李旦屡次向朕上表,推拒太子之位,朕若将江山交到他的手中,实在是……”
狄仁杰便道:“相王并无帝位之心,却可做辅政之臣,圣人若起用二子,便可振翅高飞,不如迎回庐陵王李显!”
女帝微微沉默下来,过了半晌之后,又低声问:“依国老之见,朕应该派谁去办这个差事呢?”
若真立李显为太子,迎回庐陵王之事便是国本机密之事,此事绝不能让除了他们二人以及迎接李显之人的第四人知晓,否则这一路上不知会迎来多少腥风血雨。
狄仁杰亦思忖了半晌,答道:“不如,就让萧慕宸去!”
提到萧慕宸,女帝的神情便有些黯淡了下来。
五年前,萧慕宸本已查得了自己父亲谋反之事皆为崔氏的一封密信伪造,并将所有证据交由了卢凌呈交给女帝,但女帝并没有为萧家以及黑齿常之平反,而是将此事搁置了下来。
二年之后,契丹领孙万荣起兵作乱,不到一个月内便已攻陷冀州,战报传至大周洛阳,一时间震惊朝野,女帝在朝堂之上问起,何人可对抗敌军时,是萧慕宸站出来道:“狄公曾在魏州时甚有威名,臣举荐狄公为魏州刺史,且臣愿一同前往,共抗契丹!”
于是,女帝这才将贬至彭泽的狄仁杰再度召回朝堂,又命萧慕宸为魏州司马,一同前往抵御契丹。
这场战争也取得十分辉煌的胜利,萧慕宸与狄仁杰的兵马刚到达魏州没多久,孙万荣竟然闻风丧胆,不战而退。
女帝大喜,立即赐其二人紫袍、龟带、且在紫袍上题写了十二个金字,以示表彰,狄仁杰再度入阁拜相,担任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授银青光禄大夫。
但萧慕宸却拒绝了女帝的一切封赏,只求她让他辞官归隐,说是想陪自己的妻子去游览天下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