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中,沈光明的手指在病床上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眼睑上的胶布随着眼球转动出细微的撕裂声,咸涩的海水味突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现自己正躺在icu的隔离病房里,头顶的无影灯散着冷冽的白光,像极了游艇触礁那夜惨白的月光。
消毒水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沈光明转动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
床头那束插在玻璃花瓶里的白菊已经枯萎大半,花瓣边缘泛着焦黑的蜷曲,像被什么无形的火焰舔舐过。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在墙角幽幽闪烁,显示着他此刻oo的血压值,而本该陪伴在侧的家人却踪影全无。
这时,查房的护士走了进来,看到苏醒的沈光明,她急忙按响了床头铃。
不一会,走廊里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七八位白大褂裹挟着冷风冲进病房。
主任医师的手指在沈光明的颈动脉上按了按,金属手表的冷意透过皮肤传来。
沈光明的喉间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海水倒灌进肺部的记忆突然复苏。
他试图抬手去触碰缠满纱布的额头,却现右臂被约束带牢牢固定在床栏上。
窗外透进的晨光中,护士正踮脚调整点滴流,她的护士鞋在地面拖出细微的声响,像极了小玉穿着芭蕾舞鞋走过玄关的声音。
这个念头让沈光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非凡医院是沈家旗下的私立医疗机构,只有家族成员才能使用病房。
此刻他躺着的o病房,正是多年前母亲临终时住过的同一间。
记忆中消毒水混合着百合花香的气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他甚至能听见隔壁病房传来的监护仪报警声,与当年母亲抢救时的频率惊人地一致。
主任医师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仿佛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传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天的场景:小玉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海风掀起她的雪纺裙摆,露出脚踝处新纹的玫瑰刺青。
她说要去船舱拿防晒霜,转身时颈间的翡翠吊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
那是他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此刻却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记忆的拼图开始在脑海中拼凑:那天的天气预报明明说海面平静,游艇却突然遭遇十级风浪。
他清楚地记得船长在通讯器里的尖叫,以及最后时刻小玉抓住他的手说"明哥,小心暗礁"时指尖的温度。
海水涌入船舱的瞬间,他看见小玉被卷入漩涡前高高扬起的手臂,就像一株被狂风吹折的白色鸢尾。
这个念头像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意识,沈光明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小玉,小玉在哪里?
约束带在金属床栏上出刺耳的摩擦声,点滴管里的药液泛起浑浊的泡沫。
他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化作含混不清的呜咽,惊得护士手中的血压计掉在地上,水银柱在瓷砖上摔成闪烁的星辰。
沈光明的动作扯断了静脉留置针,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而下。
他的瞳孔因肾上腺素激增而极度放大,仿佛要将整个病房吞噬。
主任医师试图按住他,却被他突然爆的力量掀翻在地。
"沈先生,您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安静休养。"
医生的劝阻被沈光明的狂笑撕碎,“我身体好的很,别管我,快让小玉来见我。”
“沈先生,你不能动,你动了会……”
医生的话没说完,沈光明眼前就一阵眩晕,直直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