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的打骂声却提醒了何玉琼,这世上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那孙文耀大门紧闭三日未让一个不相关的人等进去,只能说明那些看似想进去的人不是真的想进去,或者说,她们也不敢在这个关头触了孙文耀的霉头,可若也给她们也放上一坛又白净又纯香的猪油在面前呢。
何玉琼拍了拍手叫了春种进来,又俯身在春种耳朵边上细细地叮嘱起来,春种仔细听着,一边听一边脸上出现各色表情,先是一脸愤怒再是疑惑,最后竟然了然般点了点头。
春种好笑地看了眼自家主子,说道:“小姐这招鱼蚌相争,渔翁得利真好,奴婢这就去办。”说着春种福了福身往旁边库房去了,过了一会儿,只见春种领着几个何府的小丫头手里端着些礼盒包裹之类的物件往孙府去了。
话说那头孙府自从何氏离府后,因着距离秋闱只有最后一天,孙文耀依旧在书房闭关不见任何人,这时的孙府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平静,用后来去了孙府的春种的话来形容便是“青天白日的整个府里竟一个人也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里的人都死绝了呢。”
而出现这样现象的原因,说来也好笑,竟还是因为钱!
首先是孙芸,她就是为着将手上一丁点银钱都没有了的空账本甩锅给李玉这才有了那天,护主的莺歌与被她骂得恼羞成怒的李玉对打一事,虽说这事儿已孙母下令打了红梅二十板子和莺歌五板子为结束,可到底伤着了李玉,那天她只顾着指使莺歌用力打李玉解气没注意看李玉的情况,听小丫头偷偷听来的消息,说是李玉伤得厉害,险些下不来床。
她心里虽然解气,但现在想来却有些后怕,她哥最晚明天就要出关了,李玉定是要告状的,她哥从来偏心李玉,若是被她哥抓住小辫子,那她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不如乖乖地呆在自己院子里躺尸,孙芸心想自家哥哥总不能闯到她闺房里来将她打一顿吧。
其次是李玉,她确实被莺歌打惨了,不过并未到外头传的那么玄乎,什么毁容拉,下不来床啦都是李玉自己叫人传出去的,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面前的菱花镜里面一张俏生生娇滴滴的脸上嘴角出现的几处细小伤口,不由地生气起来,一把将菱花镜扣下来,心里暗骂莺歌那小贱人出手厉害。
那天她被气晕了头,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想要撕了孙芸那张臭嘴,却被莺歌那贱丫头拦了下来,那死丫头做惯活计力气自是比她这从小当小姐的大的多,才扭了两下,李玉便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可当时那种情况自己如何认得输,红梅那死丫头也是,平日里也没见得这么听她的话,孙芸吼了她两句就吓得不顾她的死活了,幸好她那天用尽全力护住自己的脸,饶是如此,脸上还是被莺歌挂到几下。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这副样子如何能出去见人,也亏得表哥这几日闭关苦读,她也不用上赶着贴上去,正好可以让她关在房间里养养伤口,至于传言,她就是要让孙家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孙芸打惨了,等表哥出来后,她定要上前好好哭诉一番,收拾收拾那死丫头才行。
最后是孙母,孙母最冤枉,摇钱树何氏走了,李玉被孙芸打了后,便传出下不来床的消息,如何还肯接手管家,这管家的事情最终还是落到孙母手里,可随着账本而来的,并没有一点银子,因为,银子都被她儿子抢走了。
家里上下几十口人张着嘴便是要吃要喝,刚管厨房的婆子来报,厨房的存货只够吃两三天的了,问她是否支钱出来采买,可她哪里还有钱,可她短了谁的,也不能短了儿子的,这紧要关头事关整个孙府的未来,于是她只吩咐那婆子只先顾着儿子那头吃喝,其余各房吃喝用度一律减半。
又让崔嬷嬷去各房传话,说是老爷读书到了紧要关头,各房主子下人都不需到处乱动,若是惊到老爷,小心家法伺候,其实这道命令是为了让这些人少走少动不容易饿,自然也不会吵着要吃要喝。
就这样,明明一个偌大的孙府,愣是;冷清的一个活人都看不到。
不过春种到底在这孙府待了许久,即便没人领路,跨进府门后熟门熟路的带着身后何府的丫鬟们吵着寿益院去了,这样大的排场,自然惊动了各处的下人,纷纷从角落探出脑袋来偷偷看,见人进了寿益院后又四处乱窜着给自己主子禀告消息去了。
顿时孙府四处闹了起来,孙母坐在四方罗汉榻上唉声叹气,身旁的崔嬷嬷半蹲着给她捶着腿,她心里本就有气,却又听到外面闹了来,越加冒火,对这崔嬷嬷怒骂道:“崔嬷嬷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不是都吩咐了他们不许到处乱走,怎么外面还是这么吵闹!”
崔嬷嬷连连答是,心里暗骂不知道是哪个小贱人再闹,惹得她被骂,若是被她抓到,定要撕了她的皮。
崔嬷嬷刚走出去正准备开骂,便看见春种领着人端着东西往主屋来了,崔嬷嬷心下大喜,连忙转身回去给孙母报喜去。
“老夫人,大喜啊,你刚刚还在担心的事情,立马就有人送到你跟前来了。”
孙母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看向她,崔嬷嬷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只见小丫头已经打起了帘子,春种连带着后面的人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老夫人安好。”
孙母抬眼看去,先是被眼前的东西眼馋了一下,继而又想起此处还有外人在场难免有失身份,于是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东西,又想着何氏送礼物来,是不是在向她低头,想着靠着这点东西收买她后,让她帮着让阿耀去何府接她回来。哼,孙母心里暗自得意,当初不让她走,她非要走,现在知道这婆家出去了就不好回来的道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