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冷菜,服侍生端上来一盘红酒鹅肝。
在法式美食的殿堂里,这道菜堪称经典。波尔多红酒的醇厚和鹅肝的细腻完美交融,光一道菜就能形成一场在舌尖上跳跃的味蕾盛宴,更何况厨师那精致的摆盘。
孟见清贴心地先为她叉上一块,说:“尝尝,这家鹅肝味道算不错。”
沈宴宁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块肥厚的鹅肝放进她盘里,脑子里倏忽冒出个荒唐的想法——觉得那仿佛是她的催命符。
他明明知道自己吃不了这种腻味的食物。
沈宴宁试着切下一小块。她想过安然若素地把东西吃下去,然后再优雅地和他说一句“味道还不错”,但她做不到,做不到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蓦地她放下了刀叉,看向他,沉了一口气,“孟见清,我不喜欢吃。”
闻言,孟见清放下酒杯,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笑着说:“不喜欢吃就不吃,怎麽还能和一道菜生起气来。”于是他吩咐侍应生,把那道红酒鹅肝撤走。
哪是一道菜能解决的问题。
沈宴宁期待着他能说些什麽,至少问问她今晚为什麽会和席政在一起,而不是这样一句绵柔柔的宣判。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连着这顿饭都吃得不痛快。用餐完毕,找了个借口,说要先回学校一趟。
“不着急。”孟见清慢悠悠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说:“等雨小一点,我送你过去。”
沈宴宁踏出去的脚重新收回来,故作轻松地问:“饭都吃完了,接下来去干什麽,总不会是要在这里赏雨吧?”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不介意。”
沈宴宁笑容僵了僵,摇头说不要。
孟见清嗤笑,带着她离开餐厅。
餐厅楼下是大型连锁商场,这种雨天实在不适合压马路,每层楼里湿漉漉得都聚满了人。
沈宴宁他们在珠宝那一层逛。路过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华贵的首饰,灯光一照,柔光熠熠,闪着十字光芒。
逛到一家,孟见清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有一个女人会对珠宝不感兴趣,沈宴宁也无法成为例外。
看看就看看吧,反正又不买。
她这样想着,点了点头。
专卖店里的柜姐很会看人,一看到他们进来,立马拥了上来,热情地向他们介绍每一款。
那位柜姐舌灿莲花,听得沈宴宁都有点心动,可孟见清眼光挑剔得很,走了一圈也没看上眼,转头来问她有没有喜欢的。
她哪敢和他提喜欢,何况又是这样贵重的东西,连连摆手说没有。
“一件都没看上。”他看上去似乎很苦恼,眉头微微蹙在一起。
柜姐应该是看出来沈宴宁才是那个占主导的人,于是铆足了劲转而向她介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