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脸震惊地看向周秉臣。
周秉臣被眼前人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耐心解释道:“‘归’是‘回归’的‘归’,不是‘乌龟’的‘龟’,指的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人,我在英国读的研究生,所以叫海归。”
“好吧。”希望落空,钱钱蔫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吃炸薯条。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始终沉默寡言,周秉臣隐约发觉,钱钱大概是有些寂寞了。
也难怪,钱钱成天待在公司里,接触不到什么同龄人,周天也总是黏着他,没有无话不说的朋友,也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难免感到孤单。
“钱钱。”周秉臣轻声呼唤。
“嗯?”钱钱分神,不小心输了游戏,懊恼地摸了张卡,“最近一次被妈妈揍的原因。”
“不想回答的话不用回答。”周秉臣体贴地说。
钱钱曾提起过,他打有意识起就没见过妈妈,一直是宠物店里的兄弟姐妹们陪着他。
母爱的缺失是不可磨灭的伤痛,周秉臣不希望他的伤疤被揭开。
桌底的手被握住,周秉臣循着手臂往上,注视着那只手的主人。
“这有什么不想回答的。”钱钱紧挨着他,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云淡风轻的言语间带着自信和骄傲,“我妈妈对我可好了,从来不打我,还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最喜欢他了。”
周秉臣怔住了,心跳没来由的加快,又归于平缓。哦,对,他忘了,他是他的男妈妈来着。
“今个点也太背了,这都第几回了。”对面的周秉昀又双叒叕输了游戏,熟练的受罚,“有过喜欢的人吗。”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大胆的一个问题,不少人提起了兴趣。
周秉昀作为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常年留恋花丛不染香,是否有过真心对待的人,是世界未解之谜。
“我……”
“我先走了。”不等他作答,三三站起来,先行离场。
“怎么了,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太好。”一个女生关心道。
“别搭理他,谁知道他又犯什么毛病。”周秉昀并不在意,“咱们继续。”
他说了什么,钱钱没听清,思索片刻,也出了包间。
走廊宽敞明亮,三三驼着背,走得很慢,钱钱跟着他,一路来到门口。
三三招手拦车,出租车三番五次被半道截胡,他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喝刚才剩下的酒。
钱钱坐到旁边,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四周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唯有独自饮酒的三三可以用他新学会的一个词形容——凄凉。
“谁让你过来了。”酒喝了一半,三三才注意到他,阴阳怪气道,“你家那位还等着呢,宝贝你跟宝贝眼珠子似的,可别让他等急了。”
“你喜欢周秉臣?”钱钱跟着周秉臣嫂子没少看电视剧,据推测,一个人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吃醋了。
“你才喜欢那个呆子。”三三矢口否认。
“怎么不进去?”
“就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行啊。”
三三嘴硬,但再硬的嘴,酒精泡一泡也就软了。没过多久,他说:“我不想听到,他说他喜欢别人。”
钱钱恍然大悟,原来他喜欢的不是周秉臣,吃的也不是周秉昀的醋。
“让我听到他对哪个阿猫阿狗动过情,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三三接着说,神情间的沮丧呼之欲出,“混蛋周秉昀,喜欢谁也不喜欢我,眼睛瞎了是不是,那么没眼光。”
“明知他不会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钱钱不理解,执着于一个注定不会青睐自己的人,难道不是自讨苦吃吗?
“要你管,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个傻子死心塌地的对你好。”三三又闷了口酒,眼神涣散,聚不上焦,“感情这玩意,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烦得很。”
“像大小便那样?”钱钱诚心发问。
变成人的一个月以来,他该懂的差不多都懂了,只有感情,怎么也琢磨不透。都说情感是人的核心,他得领悟其中的含义,才能成为真正的人。
“……”三三服了他新奇的比喻,“算是吧。”
“那还真够不讲道理的。”钱钱有些心疼人类,要被那么肆意妄为的东西操纵,还挺不容易的。
周秉臣也会这样吗?他也会为心上人不可及感到苦闷吗?钱钱左思右想,得不出答案。
“岂止不讲道理,我都快恨死自己了,想不开看上了周秉昀那个蠢货。”三三捏瘪了易拉罐,咬牙切齿地说,“他有什么好的,小气,花心又粗神经,谁跟他谈恋爱谁遭罪……”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钱钱专注地听着,试图领会他的意思。
最终领没领会不了了之,显而易见的是,夜晚没那么寂静了。
盛气凌人的人展现出细腻脆弱的一面,像布满裂痕的玻璃,轻轻一碰就碎了。
距台阶不远的角落,周秉昀做贼一般立在
那里,目睹了全程。对此,他给自己的解释是怕三三醉得一塌糊涂,被趁虚而入。
他的东西他可以不要,但绝不会拱手让人。
“卧槽。”确认过三三的安危,正欲打道回府,瞥见后边有个人,周秉昀吓得浑身一哆嗦,看清是周秉臣,才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