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临奚是怎麽知道他有的?
这《第梦笔谈》,可是他请父亲花了大价钱才收来的,里面的内容天文地理无有不涉及,他一直藏得很好,没给几个人说过。
嵇临奚见他神色,一副自己唐突的模样,“是我冒昧了,《第梦笔谈》如此重要之书,齐礼兄不愿外借也是应该的……”
看着其他人投过来的目光,苏齐礼咬了咬牙,“能借的,我与临奚兄亲如兄弟,怎麽不能借?”
他起身从自己的包袱里把书拿了出来,递到嵇临奚面前,语言委婉地嘱咐嵇临奚要好好爱惜,说这是他珍视之书。
嵇临奚仿佛听不懂他言下之意,连声道谢,而後毫不客气将书从他手中拿过,一脸真诚保证道:“齐礼兄请放心,你如此信任我,我一定会好好爱惜它的。”
便是让苏齐礼咬碎了一口白牙无处咽。
……
深夜。
丞相府相爷的卧室里,王炀正在处理册子上的事务,因为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没多一会儿口中发出一道咳嗽声。
一旁他的美貌小妾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嘴,一边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小意道:“相爷累了的话,先休息休息再忙吧。”
王炀摸住美貌小妾的手,放在胸膛上,闭目养神道:“还是你贴心。”
“石庚。”放松的间隙,他叫来管家,询问那群善学院里安置的举人情况,听着对方一五一十回报,眉目不动如泰山。
“相爷可是明天要传见他们?”管家石庚小心翼翼揣测道。
小妾端来温热的茶水送到唇边,王炀张开口饮了一口,原本有些干涸的嗓子湿润了不少,他懒懒睁开眼皮,看了管家一眼:“先不急,我想见的时候,自然会见的。”
管家连忙低头,恭声说是。
“下去吧。”
“奴才告退。”
……
正午的阳光穿过牗窗洒在桌面上,落下一片金黄的色彩。
将《第梦笔谈》看完,嵇临奚合上书,将它还给了苏齐礼,伸了个懒腰後,就要往外面走。
“临奚兄,你这是要去哪儿?”苏齐礼问他道。
“读书读久了,觉得房间里有点闷,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听到回复,苏齐礼终于忍不住笑了。
亏他还以为嵇临奚真的清心寡欲什麽都不在意,没想到现在也是按耐不住了。
“去吧,临奚兄,早些回来。”
其它人都铩羽而归,他不信嵇临奚出去一趟,就能见到王相,只怕也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白费功夫。
嵇临奚踏出房门,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往院子外面走去。
经过这段时日,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在他们表现出利用价值之前,王相都不会见他们,哪怕他们在院子里表现得再努力。
可不能在这里夭折,美人公子还等着他,他必须主动出击。
相府很大,除了内院和一些特殊的院子,其它的地方都能逛,遇到有下人聊天,如果没发现他,他就躲在隐蔽的地方偷听,被发现了,就停住假装在看风景。
听来听去,倒是得知了一条消息。
那就是王相很在意他的儿子。
王相的儿子,那不就是自己要除掉的竞争对手之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