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後者却像是没感知到似的,直直地松开他的手便向另一边探去。
白扶灵呼吸一滞,耳畔是秋灵籁略带颤抖的声音:“先生,我是不是。。。。。。又丧失触觉了。。。。。。”
先是失明,後是失聪,紧接着其他三感也相继消失,白扶灵如鲠在喉,心中更是似有刀刃相搅,刮骨割肉,痛不欲生。
没敢耽搁,他掐诀,幻化出的金光白莲直直打入秋灵籁眉间。
後者阖上眼,眼睫微颤。
此刻的他,安静,羸弱,面色苍白得像是在茍延残喘。
清醒着,却五感尽失,心神上的折磨远比躯体的疼痛更加难熬,他会被逼疯的。
不过没事,阿籁,我会尽快解决的。
白扶灵凑过去握住他的手,未束的发丝垂落进脖颈,冷如霜雪。
借着窗外泄进来的光,他心疼地描摹着後者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雨落青瓦间,他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仿佛眼前之人仍若初遇时那般鲜活。
不过几息时间,他迫使自己快速整理好思绪,拎着伞向外走去。
神裔与生灵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感应到後者精确的位置。
探查出离他最近的一处方位後,他依靠二者间无法磨灭的牵连,步步紧追。
最终停在了一处府邸外。
朱门高耸,雕梁画栋,葱郁的白兰花树越墙而出,随着风雨,落花簌簌。
一排六扇明亮的朱红漆木大门俱已打开,上方匾额的“摄政王府”四个大楷,浑厚有力。
奇怪的是,门口并无一位看守的侍卫在。
按理来说,像摄政王这种皇亲贵胄,所到之处必定是严加看守,唯恐出现什麽刺杀。
如今却明晃晃地开着个大门,就像是专门在等他一样。
考虑到秋灵籁的状况,白扶灵来不及思考,追寻着那丝丝缕缕的联系,匆匆踏了进去。
怎料刚进去,便有端着青瓷盅的婢女低眉顺眼地朝他走过来:“公子,摄政王等您许久了。请随奴婢来。”
他压下心底的猜忌,跟随婢女穿过回廊,莹白卵石铺就的小径一直蜿蜒,望不见尽头。
说来也怪,分明是初春,这摄政王府却是一片花团锦簇,百花喧闹得有些不太正常。
争奇斗艳的百花被一扇扇暗淡的院门隔开,白扶灵走进锦绣深处,记不清穿过多少道门,转了多少逼仄的圈,地形之复杂,好似有人想专门困住什麽一般。
就在他察觉彼此间的联系愈发强烈时,一扇雕花的厚重木门从两边无声被拉开。
“久闻空灵谷‘医诡’医术了得,今日得知您来宛国後,本王还正准备遣人发帖邀您,不料您自己先一步到了,看来本王最近运气不错,想什麽来什麽。”
摄政王清越的声音中夹杂着几丝轻柔,很悦耳,却又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像是一个少年故意掐出少女的柔媚来。
入目便是一昳丽男子儒雅地跪坐在织锦的垫子上,而他厚重的衣摆依旧纹丝不动地铺在地面上。
他就好似一直被钉住的振翅蝶,与他的宅子一样,美得羸弱沉重。
在他身後,一株高大的白玉兰花树开得张扬热烈,绽满所有枝头,空气中四溢着淡淡的花香。
白扶灵已经断定,他方才追寻的花灵定是眼前的白玉兰花树所化。
回过神後,他这才想起摄政王方才说的那番话,不过他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神裔了,自是不会向区区一个摄政王行跪拜之礼。
微微作揖後,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本无意叨扰摄政王的,怎奈有事相求,才不得不上门打搅。”
“大胆!见了摄政王还不跪下行礼!你的头是不想要了吗!”一旁的太监掐细了嗓音高呼出声:“王爷可是陛下钦定的摄政王!”
“不可对贵客无礼,”楚裕示意他退下:“好不容易等贵客来了宛国,要是你这番话将人吓跑了,本王可是要治你的罪!”
那太监见状立刻换了副谄媚的模样,不住地点头,而後垂首踏着小碎步走到了一边。
白扶灵也不藏着掖着了,看了眼周围驻守的侍卫,直接开门见山道:“我需暂借您的宝地一用,不知摄政王可否先遣人退下?”
“当然可以,”楚裕朝他们开口道:“都退下吧。”
怎料他说完这句话後,那些侍卫仍旧是纹丝未动,楚裕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见状他眉头紧蹙,带着几分不悦开口:“不是说让你们先退下吗?为何不动?!”
方才那太监连忙又踏着小碎步上前解释:“这些都是陛下派来保护摄政王您的,自然是不能离您太远,不然受罚的到头来还是他们呀。”
得,又是这套说辞。
楚裕耐住性子:“本王只是让他们暂时退到门外,只是一门之隔,会有什麽危险发生?”
太监为难地弓着腰:“摄政王殿下,您就别为难老奴和这群侍卫了,奴才们也只是谨遵陛下口谕行事。。。。。。”
“你们扪心自问,这是保护吗?”楚裕实实在在地动了怒:“这是监视!你们放心,本王不会离开摄政王府半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