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白扶灵:“没事,他定是不会反悔的,他。。。。。。不敢。”
同时他心底又升起一抹好奇来,究竟是何人能让避世不出的神裔亲自来宛国寻求帮助呢?
朦朦胧胧的雨不停,楚裕张了张口,反驳的话到嘴边时还是变了个味儿:“好,既如此,那便快些着吧,我想尽快了结。。。。。。我。。。。。。想他了。。。。。。”
说完这句话後,他身形晃了晃,偏过头不去看白兰,露出的侧脸有婉约的弧线,凄红的眼尾更是给人一种破碎感。
白扶灵罕见地对楚裕的往事起了几分兴趣。
这世间能杀他的人比比皆是,为何偏偏要让自己动手?
难不成就因他摄政王的身份?这未免有些太过荒谬。
白兰叹了口气,眸底的冷漠被不动声色地眼去,语气也不自觉软下来:“好,都依你。这样于你。。。。。。也好。”
转而看向白扶灵:“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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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厢房内时,秋灵籁还未醒,木窗半掩,碧瓦间的落雨声清脆。
白兰看清床榻上的人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而後意味深长地看向白扶灵:“就是他?”
没看出来,原来自诩纯良超逸的神裔竟喜欢这种浑身戴满银饰的啊。
瞧瞧这额间的印记,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细细想来,床上的这位是风骚,而咱们神裔闷骚,倒也是般配。
“嗯,”厢房内未点烛火,昏暗朦胧间,白扶灵神色不明:“事成後我自会履行约定,杀了摄政王。”
白兰眼波不变,并起食指与中指抵在秋灵籁额间。
片刻後,他脸色微变,眸底多了几分不明的暗色:“竟是她的气息?”
他静默地站着,像是在权衡什麽。
白扶灵心一点点地往下沉:“没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白兰没有刻意掩藏眼底的那抹晦暗:“吾只是在想,你值不值得吾这般做。”
僵持一阵後,他有些泄气:“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是小裕央求的事,付出的代价再大,也得干成啊。”
他看了眼烟雨朦胧的窗外,算算时间,又到小裕受罪的时候了。
“你先守在厢房外,”白兰略开衣摆坐在榻边,吩咐白扶灵道:“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白扶灵抿了抿唇:“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扶灵焦躁不安地在门口踱步。
天色渐暗,一楼来宾堂中的烛火被小二点燃,映得整个客栈黄澄澄的,平添几抹凄楚之色。
就在他一度以为白兰救治失败时,紧闭的门扉终于开了。
白兰面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之色:“好了,进去看看吧。”
白扶灵站在门口,遥遥地望向床榻,温润的烛火映照在他眸底:“多谢,之後我定会履行约定。”
“嗯,”白兰倦怠地揉了揉眉心:“只愿你不论。。。。。。算了,能说到做到便好。”
白扶灵进去时,秋灵籁已经端坐在榻边,一缕漆黑的发丝顺着他清瘦的侧脸垂落,唇色不再是凄惨的白,而是艳冶的红。
“先生,是你吗?”
秋灵籁唇边翘起弧度,伸手探向白扶灵。
後者刚将手放至他手心时,整个人就被扯到了前者的怀中。
秋灵籁贪婪地汲取着白扶灵颈间的气息:“别动,我就想好好抱抱先生。”
闻言,後者身体一僵,任由前者作为。
片刻温情过後,白扶灵二指摸向秋灵籁腕间,发觉後者已经痊愈後,他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
随即轻抚遮住秋灵籁双眸的布条:“为何不将他拆掉?”
秋灵籁伸出双手环过白扶灵的腰:“我想先生来拆。”
白扶灵怕烛火会使秋灵籁的双眸産生不适,索性挥袖将厢房内的烛火熄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的,繁华的街市再次喧闹起来,他们这个房间临街,传进来的声音非常清晰。
白扶灵屏息凝神,擡手轻柔地将秋灵籁眼眸上覆着的白纱一圈一圈绕下,直至完全剥落的那一刻,後者才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而睁开的第一眼,他就看向了白扶灵。
厢房内昏暗无比,白扶灵指尖缓慢地亮起点点金光。
在秋灵籁眼中,此刻的世界黑暗又沉寂,唯有白扶灵,是他的一抹曙光。
就那一瞬间,有什麽东西便悄然破土而出,无声无息,却在秋灵籁的心中激起了千层万层浪,汹涌又澎湃。
他唇边漾开熟悉的散漫笑容,耳畔是人群逛夜市的喧闹声,他望向白扶灵的眼中满是认真:“先生,他人困于世间琳琅与繁华,而我,困于你啊。”
他原先以为自己能在细水长流中困住白扶灵,直至现在,他才恍然大悟。
自始至终,都是他将自己困进了一张名为“白扶灵”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