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忆。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文华路好像出了车祸?听说人没了。”
“啊,我家就在文华路边上,你说我是不是该搬家啊,这搞得我晚上都不敢回去了。”
“听说是陈医生的父亲,不过他们关系好像不太好,陈医生心里肯定还在偷着乐,死一个没感情的爹而已,还能拿不少赔偿金。”
人啊,永远学不会为自已的言行买单。
小护土们利用空闲的时间,聚在一起讨论着昨夜的事情。
在人们一声声中太年轻了哀叹中渐渐被遗忘,从茶馀饭後被人拉出来闲谈走向无人问津。
陈楚川站在桌前看着往请假同意书上签字的主任,随着笔和桌面接触的声响,一声节哀落入陈楚川的耳朵里。
陈楚川走出门时,不少护土眼睛都往自已身上瞄,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悲悯,有的甚至带着鄙夷。
这些眼神无一不是在提醒他,他的父亲死于昨日的雨夜。一句句毫无感情的节哀像钢钉,将他的心扎的血肉模糊。
“出了这种事他还有心情来医院,你看我说的对吧,他肯定惦记着赔偿金呢。”
上次挨了骂的小护土趁着他走过,故意将音量提高些。
陈楚川在她旁边停住脚步,用几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是啊,你可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要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爹没了,怎麽,这赔偿金你也想领一份?”
小女生因为这句话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她你了好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拳头将手中的文件本狠狠的砸在地上,啪的一声,引的不少人回头看。
陈楚川走出医院,将车行驶到陈正辉的住所,楼梯里的小广告对比之前少了许多。
一个扶着栏杆的大爷缓慢挪动着脚步迈下台阶,见了陈楚川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热切的问:“回来了,赶紧回家吧,太冷了这个天气。”
陈楚川小心的将他搀扶下楼梯,大爷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快回家吧。”
楼道里的灯因为老旧,暗了好一会儿才亮起,他打着手机手电一路摸到五楼,在门框上方摸到了钥匙,那是杨娟的习惯,陈正辉不知什麽时候也养成了这习惯。
空气里的酒味还没消散,桌面上,地上散落着酒瓶,扑克牌,还有好几包空烟盒。
陈楚川刚进门,啪嗒一声,脚踩到一个罐装酒瓶子。
“还喝呢,现在好了,把自已喝死了。”
陈楚川将地上的酒瓶子拨到一边,将窗户全部打开,风吹进来,挂在墙边的蓝色风铃叮叮铛铛。
“你请假了吗?人在家吗?”
林瑾舟也特地向学校请了一天假,那群猴孩子们见林瑾舟请假高兴疯了,因为他们今天有一场小测,在教室里又是拍手又是呐喊的,动静把铁面判官的引来了。最後的结局就是,还算清闲的判官大手挥,这群猴崽子就得到了将整本语文书的古诗抄五遍的任务。
陈楚川和他发了个地位。
“十分钟,等着。”
林瑾舟发来一个奥特曼手里提着龙虾和红色塑料袋从海边跑来的表情包。
陈楚川到小卖部买了几瓶罐装的啤酒,他也想知道,这酒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让人这麽沉迷。
林瑾舟来到门口,刚想敲门,见门虚掩着,打开门陈楚川正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林瑾舟坐到他身边,伸手摇了摇他面前的空瓶子,瓶子里已经空了。
陈楚川拉开拉环,将整瓶递给他。
“不喝了,我开车来的,这罐下去我可算酒驾。”
陈楚川见他不喝独自灌了一大口,林瑾舟环顾了四周,走到墙边看着墙上的合照,杨娟穿着白裙子,头发绑着两股麻花辫,手挽着陈正辉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
陈正辉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撩起,陈楚川更多的长得像母亲,但是他的眉眼处带着陈正辉的影子,特别是眼睛。只是这一双温柔的杏眼,怎麽就成为戾气暴力的容器了。
“你别说,这老畜牲年轻时长得还挺像个人的。”林瑾舟用纸巾将照片上的灰擦干净,陈楚川抄起空罐子朝他砸去,林瑾舟疑惑的回头。
“你没发现你这一句话直接骂了两个人吗?”
陈楚川的声音还带着醉意。
林瑾舟笑着将地上的空酒瓶捡起放回桌面,指了指几间空房间说:
“你房间是哪一个,快让我膜拜一下我们小陈医生奋斗地方,我好回去跟那群小崽描述一下,我的陈医生以前是怎麽头悬梁锥刺股,努力考上医科大的。”
“角落里那一间。”
林瑾舟顺着陈楚川指的方向,打开门,屋里虽然布满灰但也还算得上整洁,虽然外面酒瓶子和扑克牌满地撒,这间屋子确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