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不知是谁给她打电话。
鲛人战战兢兢按照她说的话将上半身重量压到她身上。
这次,岑让川堪称顺利地鲛人抱起,头也不会地往後院走去。
在她身後,那根泛黄正逐渐枯萎的藤蔓向前生长一寸,堪堪触碰到她的脚腕便软绵绵地化成枯藤。
她们消失在月洞门处,沿途留下脚印,过了檐廊後湮没在大雨滂沱中。
无人注意到的黑色藤蔓正在不断变大,扭曲,复又淌下无数汁液。被捆在里面的人挣扎数次後再次恢复寂静。在他对面的绿藤蔓不断颤动,又缠上一根藤蔓後彻底安静。
大门除,门栓被风吹得从凹槽处滚到地上。
寒风滚着雨丝灌入宅子。
惊雷乍响,一片红色衣角淌着水出现在门外。
有客到访。
无人知晓。
主屋小楼处。
岑让川淋着雨,依靠经验要把鲛人埋入地下。
“别把我埋进去!你带我去後院有活水的地方!”鲛人死死抱住她,生怕挨到地面,银清虽然被黑藤蔓裹成球,但难保他还有绞杀自己的馀力。
“你快沉死了!”岑让川咬牙,“後院我没去过,会不会鬼打墙?”
“你来之後银清把宅子内外都陆续清干净了,哪来的鬼。”鲛人挠脸,不期然地撕下好大一块皮,他惨叫一声,催促道,“快点!你快点!你再不把我放回水里我真要死了,我要是死了银清别想好过,他半条命在我身上!你也别想好过,现在宅子里只有我知道怎麽治他,也只有我知道他把钱都放哪了……”
岑让川一听,立刻问:“他放哪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跑?!”
“我就单纯问问……你说的活水在哪?”
鲛人给她边指路边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他,一盆热肥皂水浇死他不就好了。但你要想好,他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毕竟是你第一世利用他时曾经许下如有违背,下一世生死与共的承诺。”
岑让川脚步一顿,怎麽跟银清说的不一样?
他不是说……是他对她的诅咒吗?
“你俩好的时候啊,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要不是……”鲛人见她停下,不解地问,“你怎麽不走了?”
到底是承诺还是诅咒?
岑让川盯着鲛人。
她该不该问他?
问他,相当于问银清。
思绪百转千回。
雨水很快打湿二人。
望着岑让川水墨色下黑沉沉的目光,鲛人倏然意识到……
他撇开目光,转移话题:“你等会,帮帮他吧?银清虽然说要杀你,但你要是哄哄他,他不会对你怎麽样的。你也不能指望在这破镇子上被关了上千年的人情绪稳定吧……他现在是疯了那麽一点点,但是吧……看在钱的面子上?你忍忍?”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脸色越来越惨白。
岑让川知道鲛人不论如何都不肯说出真相。
可是……五百万,引诱自己来这个宅子,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麽?
她想起之前银清说的史书,如果要了解他,了解他出现的原因,了解他接近自己的目的,那麽只有去主动触碰千年前,处于平行世界中另一段历史。
不在她世界里出现的一段……关于她前世的历史。
想到这,岑让川皱眉问:“银清说的史书在哪?千年前,有关我前世登基为帝……他不会在骗我吧?”
她虚晃一枪,故意去看鲛人的神情。
银发鲛人面色忽变,正当岑让川以为银清那王八蛋连这个都是在骗她时,他却忽然呕出一口蓝绿汁液,淋在二人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