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清微微侧过脸,视线里有个圆噜噜的东西滚过。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去看三人,没有说话。
严森和岑让川没发现什麽不对,继续吃着爆米花看电影。
只有白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淡。
她想起那天跳楼听到的沉闷巨响,慢慢转头看去,发现身後依然全是空荡荡的座位,什麽都没有。
刚刚没有进来人吗?
她不信邪地挺直背往後看去,只看到一条笔直走道。
电影院太黑,她看不清走道斑驳痕迹是什麽物质,除了黑就是黑。
忽然,一丝血腥气夹杂腐臭从她背後袭来。
白芨浑身僵住,她攀着座椅,慢慢往自己座位後方看去。
黑黢黢的走道,黑黢黢的浑圆,边缘流苏似的向外散着。
白芨定住,看了好一会,可怕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她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更想避开脑中可怕的记忆……
于是,伸出了手。
指尖距离它不到一寸时,银清出声喊她:"白芨。"
冷冷清清的嗓音令空气愈发寒凉。
脑中混沌立时清明,白芨蓦地回过神看他。
隔着中间两个人的距离,她清晰看到银清眼底流金淌光,非人的威慑力在这刻铺天盖地压来,她被吓的动弹不得。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是笃定。
他不是人……
银清直接命令:"不要碰,坐下。"
白芨被他语气吓得直接滑回座椅,规规矩矩坐着不动。
但也只是不动,她转动眼球去看旁边两人,她们俩居然睡着了?!
怎麽会……
白芨下意识去看前方坐在最侧边的人,却发现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起。
肩膀靠在墙上,一身和她同样的校服皱皱巴巴穿在身上,脏兮兮带着各种笔迹和块状物体。
白芨意识到不对,这里一切都过于诡异。
她转头去看银清,视线划过时发现大屏幕上在下一个转场来临那刻,变得满屏都是鲜红雪花片。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圆脸女孩脸上带着稚气,未褪去的婴儿肥看起来可爱清秀。
她拿起一块布蒙住镜头,明亮屏幕顿时暗下,只依稀看到点亮光。
身後窗口放映机在这时关闭,幕布上却依旧在滚动播放画面。
四周愈发昏暗,头顶"啪嗒"落下一滴黏稠液体,沿着发缝蛇行般爬过茂盛头发,即将爬到耳边时,指尖摁在蛇头上,抹去湿润痕迹。
熟悉的黏稠手感,越搓越黏。
白芨没来得及辨别指头上的是不是血,第二滴液体再次滴下。
与此同时,前方慢慢从过道侧边行来一道修长身影。
薄光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出线条流畅的细弱光线,眉骨高挺,折下的深邃眼眶内嵌着两颗流光金色琉璃珠。
清冷又锋利,像揭开黑布的锐利峨眉刺,走向那道奇怪的身影。
"师父……"白芨没忍住喊了声。
她背後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头顶也凉嗖嗖的,跟在受古代水刑似的。
银清没有说话,不知从哪弄来一把伞,头也不回地丢到她手中,径自朝角落身影走去。
这是让她在原地不动吗?
白芨忙把伞撑开,支在头顶,在这种时候她还不忘去看旁边睡着的两人。
岑让川被好好地盖在银清绣满暗纹的盘扣外套下,哪怕光线灰暗也能看到布料泛出粼粼波光。只有严森这个倒霉蛋什麽都没有,脑袋还被水滴砸得哒哒响。
伞被撑开,哗啦啦响的伞面依靠不明光线模糊能看出是由树叶组成,伞柄则是由藤蔓缠绕。打开刹那,若有似无的腥臭被驱散,浓郁草木香压来,让人头脑立时清醒。
"猜猜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