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又一句,都是他们对江野的感激。
那家人沉默着听完了所有,一言不发。
最後,那位母亲终于控制不住地捂脸痛哭。
女孩的父亲无言地搂着妻子,眼眶通红地告诉我:「其实我们都知道。」
「一个真正犯罪的人心里是不会有愧疚的,尤其是在法律无法审判他有罪的情况下。但是江野坚持着来了四年。哪怕最严重的一次,他被我打得浑身是伤,依旧一声不吭,下次继续来。」
「我们其实都知道的……」
说到後面的时候,这位父亲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但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真的丶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们只是普通家庭,根本没有钱来支撑女儿高昂的医疗费。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赖上江家。
我哑然。
我清楚地知道贫穷会让人多绝望,尤其是在涉及到生死时。
所以我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能说出斥责的话来。
「我们会去说清楚的。」女孩的母亲擦干了眼泪,「但是我们的证词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这对父母站出来替江野说话,其实根本就不能洗刷他身上的冤屈。
反而会让其他人认定了是女孩的父母已经被江家收买了。
「我知道。」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朝着他们勉强一笑,「只有若若醒过来,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我们都不知道若若这辈子还能不能醒过来了。」
说到这时,若若的母亲又忍不住失声痛哭。
「会醒来的,」我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语气肯定,「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于是轮到那对父母哑然。
送我离开的时候,那位父亲忍不住问我:「你就这麽相信他?当年连他的亲生父母都不相信他没有做这样的事。」
「说相信也不太准确。」
我想了想,然後看向窗外的阳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江野总是下意识走在阴影处。
我笑了笑:「我只是想让江野能够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下。」
那位父亲说不出话。
最後目光穿过我,落在了後方。
——是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