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吃什麽菜?我叫服务员过来。”
看了眼桌上已经上齐的菜,氤氲着热气,姜楼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这些够了。”
——沉默。
自从姜楼进来後,姜泽先一直保持着沉默,就连姜听也没落过几道视线过来,全程只有毕情一个人在说话。
姜楼一一回应,礼貌又疏离。
毕竟她和毕情见都没见过几面,联系方式都还是回国那天毕情提出互加一下才加上的,聊天也聊不到什麽地方。
无非是问姜楼在国外的四年过得怎麽样,是不是很苦很难熬,有没有想家。
客套。
“好了妈,人家现在好好的坐这儿呢,哪有你想的这麽苦。”姜听不喜欢看什麽抒情的戏码,听得也烦,很何况还是自己的妈和不想认的人。
毕情拍了下她的手臂,有些不满她的表现:“你这话说的,她好歹是你姐姐。”
“谁啊?我可从来没在家里看到过谁。”姜听夹了道菜吃,看都没看姜楼一眼,随意说。
毕情蹙眉,这下是真的有些怒气了:“你这孩子,怎麽说话的!”
转头,和姜楼陪笑:“对不起啊阿楼,听听就这性格,你别和她计较。”
姜楼没搭腔,只是戳着自己碗里的一些菜。
这是毕情给她夹的,所有的菜多多少少都给她夹了一些,还给她盛了碗山药板栗鸡汤。
但她对山药过敏。
“阿楼,听说你在巴黎学的设计,学业上有什麽困难都要记得和家里说啊,别一个人扛着。”毕情说,“这些年万姜越来越难,你爸忙里忙外辛苦了很久才稳定下来,加上听听在准备高考,我要全身心帮她,有些地方没照顾到你的感受也不是故意的。”
姜楼擡眼看她,依旧一句话不说。
“阿楼是个乖孩子,她肯定能理解,你也别继续自责了。”一直坐在一旁的姜泽先突然开口打断,“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坐在一起吃饭不就够了吗。”
“……”
毕情一副乐呵呵模样:“好好好,不说以前的事儿了,那说说现在的。”
“阿楼啊,我听说你和周祁锐结婚了,是真的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什麽时候决定的啊?这麽大事儿都不通知家里的人,还要从别人口中得知。”
“你才回国没多久吧,这麽草率就决定了?他对你不好怎麽办?”
从坐下来那一刻开始,姜楼就有预感这顿饭并不是所谓的家宴,自始至终,他们都有目的,都把她这个人排除在外了。
“他对我很好。”姜楼笑笑:“所以你们打算要我做什麽?”
毕情眼神里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开口:“万姜最近打算竞标一个项目,如果…”
“如果能得到周祁锐的帮助,你们就能竞标成功,是这样吗?”姜楼直接打断。
毕情愣了一秒,立马点头,“而且他现在不是和你结婚了吗?你去说说,帮帮家里…”
吃饭的目的从不是缓和家庭之间的关系,他们不过是拿着这个当幌子,让她过来,好跟她提条件罢了。
如果这样,她在这个家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一个物品,哪儿需要往哪儿送?不需要了就是一句‘搬出去’便再也不管。
这个是家人吗?
姜楼只觉得自己忍耐到了极限,她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说:“我不会帮你们的。”
姜泽先不可置信:“什麽?”
目光与他对上,姜楼重复一次,清晰决绝:“我不会帮你们了。”
“嫁了个比自己大8岁的老男人,还当宝了。”姜听啧啧有声地说,满脸不屑。
这句话仿佛一句天大的笑话,姜楼忍不住笑了一声,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还是第一次,以这种状态面对这一家人。
“看不起他?那别来求我啊。”姜楼站直身子,全然没了以往的胆怯与忍让:“你们现在装出这幅家庭和睦,来求我要周祁锐帮你们的样子,真的太可笑了。”
“姜楼!你什麽态度!”姜泽先猛拍桌子,力道带翻了碗里的汤,洒了些在姜楼的手臂上。
他站起来指着姜楼,语气愤怒:“我们请你过来吃饭已经是给你机会了。”
“机会,什麽机会?”姜楼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回姜家吗?不过是个我不要了的地方,你还当宝了!”
“你们真当我是好个脾气,什麽事儿都只会点头答应是吗?”她的眸子清冷,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是我最後一次过来见你们,以後就当我和我妈一样,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