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自以为将眼底的情绪藏得很好,却不知道旁边两人的眼眶早已泛红。
五年了,他们终于又聚在了一起,一个都不少,真好。
江予帆笑着说了一句矫情,但还是伸出拳头和三人抵在一起,抬眸间的神情一如当年般张扬。
“嗯,回来了。”
……
北邙许久未曾下过这般大的雪了,寒风凛冽,银装素裹,霜雪压弯了枝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缺了一块,君九尘觉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得冷。
“殿下,天头太冷,还是回去吧,太医说了您这腿要静养。”
孙公公站在君九尘身后打着伞,语气里满是心疼。
君九尘没说话,就这么站在东宫殿前早已枯死的梅花树下仰头望着空中纷飞的大雪。
他已经回到东宫七天了,像江予帆之前叮嘱的一样,及时换回了梁文轩,没被发现,也在父皇的猜疑下保住了暗阁的人,让他们按时拿到了解药。
江予帆担心的他都处理好了,江予帆能放心了吧?
但有一点他觉得奇怪,父皇得知了江予帆身死西云的消息,为何没有半点反应?
是完全不在乎吗?不像。
君九尘莫名想到了当年江予帆诈死脱身,这次会不会也是一样?
是局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连他也要一起骗过?
“殿下!”裴绍钦顶着风雪匆匆跑了过来。
孙公公见此,很有眼力地把伞递给了裴绍钦,自己则是退了下去。
“绍钦,孤想他了。”君九尘快要压不住心中的酸涩。
那日回来之后,他便暗中派人去西云找江予帆,可至今仍了无音讯。
他是太子,入了这宫墙就日日避不开眼线的监视,他想过偷偷去找暗阁的人,让暗阁的人带他一起去找江予帆,可又怕暗阁的人因此受罚,江予帆会怪他。
裴绍钦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了想还是先说了刚得来的消息:“殿下,西云皇帝岳岐,驾崩了!”
君九尘猛然回头:“怎么死的?”
“据说是前天夜里遇刺,先是银针封穴废了武功,最后一刀割喉,说是被人发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
裴绍钦说完观察着君九尘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道:
“殿下,看这手段,很像是江大人啊,属下想……江大人会不会还活着?只是情况不允许他透露太多?”
君九尘的心乱了,他太希望刺杀岳岐的人就是江予帆了,可当时江予帆伤得有多重他是亲眼看见的,甚至都没了气息,就算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潜入皇宫刺杀呢?
“西云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君九尘压下心中悸动,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要知道更多。
“朝野上下乱作一团,岳岐死得太突然,根本没有遗诏,西云尚无太子,现在但凡是名正言顺的皇室血脉,都盯着皇位呢。
至于西云和北邙的盟约,恐怕要等新帝登基后再做定夺了。”裴绍钦说道。
“这都不是最乱的……怕就怕东昊和南汤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想要吞下西云这块肥肉,那父皇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君九尘眉头紧锁,若是这样,他的一举一动都要万分小心,否则一旦被发现他派人潜入西云,免不了会被上升层面,届时想找到江予帆,就更难了。
“殿下。”孙公公去而复返,低眉颔首恭敬道:“宫宴快开始了,您该更衣了。”
君九尘烦躁叹了一口气,给裴绍钦使了个眼色,让其继续探查,自己则是随孙公公去更衣。
……
恢宏气派的宫殿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皇帝君天佑和瑜贵妃坐于首位,举杯对饮,言笑晏晏。
“今日是家宴,皇儿们不必拘束,尽兴就好。”
君天佑今日心情格外得好,再加上瑜贵妃的陪伴,连酒都多喝了几杯。
下方的一众皇子遥遥举杯敬酒,但谁又能真的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