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之中,江予帆依旧保持着装睡的姿势躺在床榻上,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这里也没有睁眼。
就连之前被荣沛锦摘掉的那张假面也就那么随意地扔在地上,仿佛床上的人从来就没醒过。
“吱——”
殿门被悄悄推开,几乎听不见来者的脚步声,但那裹挟着寒意的清冽香气却惹得床榻上的人鼻子发痒。
“予帆……真的是你。”
西云皇帝就停在床前一步的位置,怎么都不敢再向前,他怕这又是午夜梦回的幻觉,稍一靠近,那人就又走了,只留给他一个决然无情的背影。
“你回来了……”
西云皇帝手抬起又放下,终于心下一横触碰了床榻上的人,却也只敢扯了对方垂落床边的一缕墨发。
香气倏然凑近,江予帆强忍着想打喷嚏的欲望,想听听这西云皇帝会不会说出点他不知道的东西。
但一盏茶的功夫都过去了,西云皇帝就这么在床边站着,也不动,也不说话。
那灼热的视线盯得江予帆浑身不自在,正琢磨着要不然自己就“醒”吧,就听西云皇帝开口道:
“予帆,如果当初朕没有一意孤行,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了……朕真的后悔了……还好,你现在回来了,朕不会再让你卷入那些腌臜之事了。”
江予帆听得那叫一个着急,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说啊!!
“予帆……你回来了,是原谅朕了,对吗?”
西云皇帝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去拉江予帆的手。
然而这时,江予帆睁开了眼。
“!!!”
西云皇帝一惊,立马收回了手,像是被抓包的小偷。
“陛下恕罪,微臣失礼。”
江予帆起身行礼,似是醉酒不适,眉心始终蹙着。
西云皇帝呼吸一窒,面对江予帆的冷漠,仿佛心都被揪了起来,“你为何不唤朕的名字?可是还在怪朕?”
江予帆面露疑惑,低眉颔首:“微臣怎敢直呼陛下名讳。”
原身以前都是直呼西云皇帝名字的吗?他们什么关系?
西云皇帝眼中的光都暗了下去,捡起地上的假面,强撑着笑意:“都这样了,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朕吗?”
“福宁殿上,是微臣第一次见陛下。”江予帆一脸认真。
“第一次见?”西云皇帝嘴角笑意凝固,不甘心追问道:“若是第一次见,为何要易容?你易容不就是怕被朕认出来吗?”
“微臣是暗卫,暗卫自当隐于黑暗,不露真容,出任务时易容很正常。”
江予帆接过西云皇帝手中的假面,就要重新戴上,却被西云皇帝一把抢了回去扔得老远。
“江予帆,你不愿与朕相认,是还想回北邙做你的暗阁首领吗?你要背弃西云,背弃朕吗?”
西云皇帝抑制不住激动,忽然就想到了北邙太子之前的话:江予帆是北邙重要之人。
再联想到之前在宴会上,北邙太子对江予帆被试探时的反应……
北邙重要之人?是于北邙重要,还是于他北邙太子重要?
“陛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莫不是微臣的这张脸长得与陛下的故人相似?
微臣始终都是北邙暗阁的暗卫,不曾效忠于西云,也不曾效忠于陛下,何来背弃?”
江予帆脸上的表情始终淡然,未曾有过一丝波澜。
原身做过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也不算是说谎。
“相似?”西云皇帝突然笑了,江予帆这明显想要撇清关系的模样让他难以接受,突然严肃问道:“你当真不认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