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呢!?快送陛下回宫!”
耳边担忧的声音不断,却没有岳岐最想听到的。
岳岐一把按住想要抬走步撵的将士,硬撑着坐直,一字一句道:“朕要看着君九尘死。”
“……是!”
将士们拗不过皇帝,只得拆了院门,加大攻势朝着江予帆和君九尘攻去。
两人对数百将士,机关早已用尽,饶是江予帆武功再怎么高强,也不可能将这数百人全都杀死。
“噗——!”
江予帆一掌击退士兵,自己却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感受着心脏的刺痛,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怎么回事?
“江予帆?!”
君九尘吓得不轻,连忙过来扶住了以剑撑地的江予帆,另一只手捡起地上不知是谁的剑,挥舞着逼退想要趁机冲上来的将士。
岳岐见此猛地坐直了些,忽然就想起了之前老太医说的话,江予帆体内尚有余毒未清,不宜动用内力。
“予帆,何必苦苦坚持?”岳岐眉头紧皱。
江予帆宁可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吗?
“啧……”
江予帆烦躁地抹了一把唇边血迹,挺直了脊背,笑得意味深长。
君九尘咬了咬牙,猛地把江予帆往后一拉:“你走,我知道凭你的本事能逃得掉。”
或许和爱的人死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但他不想江予帆死。
江予帆眉头微挑,不退反进,拦住君九尘的肩膀说道:
“殿下可还记得当初雨夜密林的马背上,我说过什么?”
“……”
君九尘沉默了。
【若是现在放任你去死,当初救你干什么?】
“予帆,别执着了,朕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们走不掉的。”岳岐冲着江予帆招招手:“过来朕身边,朕不会为难你,我们还如从前一样。”
江予帆闻言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岳岐,你害死了我那么多兄弟,却还妄想一切回到从前,可曾问过死去亡魂答不答应?我江予帆今日就是葬身于此,也绝不与仇人为伍。”
“江予帆!”岳岐耐心耗尽,理智在这一刻绷断,阴鸷警告:“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过来,要么……和他一起死。”
既然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江予帆,那就毁掉吧,谁也别想得到,死了,他也要将江予帆的尸骨葬在西云!
与此同时,将士们纷纷举起刀剑,步步逼向江予帆和君九尘。
江予帆何曾畏惧死亡,坚定拉起了君九尘的手,迎着岳岐那愈发危险的眼神,缓缓后退了两步。
“怕吗?”江予帆柔和看向君九尘。
“不怕。”君九尘摇摇头,握紧了江予帆的手。
伴随着身后房梁轰然坍塌的巨响,两人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平静等待着即将面临的厮杀和……死亡。
然而下一秒,整齐的破空声倏然响起,数不清的箭矢从天而降,凌然袭向那些将士。
以为两人已是强弩之末的将士们早就放低了戒备,瞬间被打个措手不及。
“救兵来得真及时。”
江予帆嘴角上扬,突然揽住君九尘的腰,脚尖轻点,趁乱越过包围,直奔后方院墙外而去。
君九尘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余光瞥见了已经烧塌的屋子后,蒙着面的洛千鸣和洛家子弟纷纷弯弓搭箭,稳准狠地朝着院子中接连射出箭矢,顿时想起了江予帆当初让那少年送给洛千鸣的信。
与此同时,岳岐身边的近卫得令弯弓搭箭,杀意凛然地瞄准了飞跃中的江予帆。
下一秒,嗖的一声,重箭破空而去,势如破竹。
“江予帆!后面!”远处的洛千鸣惊呼一声。
江予帆神色一凛,胸有成竹地抱紧了君九尘,眼神锁定一处落脚点,正要闪避落下,却突然眉头一蹙,不受控制地呛咳出一口血,下一秒身形一滞,便有坠落趋势。
“江予帆!?”
君九尘脸色大变,暗叫不妙,此刻躲开已然是来不及了,心下一横,一把扯住江予帆就要和其调换位置。
然而江予帆却突然苦笑了一声,语速极快地说道:“答应好的下半辈子都压给你,可能要食言了。”
不!
强烈的恐惧感将君九尘笼罩,可他还来不及开口,江予帆就猛地松开了手,一掌将他推了出去。
下一秒,锋利的箭矢带着巨大的冲击须臾间穿透江予帆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随风洒落在君九尘的脸上,君九尘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