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醉点了几下手机。
手机屏幕转到阎攸宁的面前,上面是微信的二维码。
阎攸宁看到池醉耳朵尖微红,面上却是无事发生般道:“刚才手滑,加吧。”
两人就这么加上了好友。
阎攸宁的微信名就是真名,池醉是个成语,阎攸宁给读了出来:“众醉独醒。”
池醉刚才看到对方名字后便觉得自己ID有些羞耻,听到阎攸宁亲口读出来,更觉得羞耻,埋着头吃起薯条。
眼睛扫到还没动口的鸡腿,有些不知道怎么吃,就算有手套吃鸡腿,他又不想在阎攸宁面前吃得那么狼狈。
一抬眼,便看到阎攸宁戴上一次性手套撕起了鸡腿肉,这画面有些奇妙,又有种高高在上的神坠入凡尘的真实感。
……原来还能这么吃。
池醉有样学样。
“池醉,吃好了要回家吗?”阎攸宁忽然问道。
“不想回去。”池醉喝了最后一口可乐,肚子很撑,这是他住进池家后,第一次吃的这么满足又轻松,怎么都不想回到那个窒息的地方。
“那接下来想去哪里玩?”阎攸宁又问道。
池醉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我想去哪里,你就陪我去吗?”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出了心里所想,脸色都涨红了。
没想到,阎攸宁却是应了声“好”。
阎攸宁的眼神里即便带着笑意,却在一瞬间,让池醉感受到了认真。这一刹那,才平复没多久的心脏又一次轰然作响,四周的声音仿佛都离池醉远去,只剩下他和阎攸宁四目相对。
池醉甚至有种和阎攸宁相识已久的错觉。
池醉活了十五年,却已经懂得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当初他刚脱离无家可归的境地,被老池总带回池家,以为会迎来新的人生,但并没有。
遇到的所有人里,只有阎攸宁对他的言语不是鄙夷不屑,不是一笑置之,而是会真切的给予他回应。
一阵酸涩泛上眼眶,池醉眼眸湿润,好在有头发挡着,他用餐巾假装擦了擦额头的汗,顺带抹掉了眼里的泪水。
池醉看到隔壁桌小孩玩着的娃娃,嘴里喊着“爸爸,下次我还要夹娃娃”时,不禁想到一无所有的儿时。
“我想去玩娃娃机。”池醉说道。
于是阎攸宁便带着池醉去了商超里的娃娃机店,一下子兑换了大把游戏币。
两人在满是带着小孩的大人里穿梭,等着工作人员放好了娃娃,找准时机夹起来,池醉一连夹到两个,自觉很有夹娃娃的天赋嘛,脸上显露微笑。
清浅的笑意在嘴角勾起,犹如清澈湖水上突然浮现的涟漪,跃入阎攸宁的眼里。
“喜欢这个吗?”娃娃机店非常吵闹,阎攸宁提高了声音,指着小孩子似乎都喜欢机器猫。
池醉指了指旁边椭圆形的蘑菇,放开了心性,露齿笑起来:“要,我还要试试这个。”
阎攸宁又给了池醉一把游戏币。
人多热气多,就算开着空调,娃娃机店比外面还要热上几分,池醉玩到后来额头冒汗,额前的刘海不知不觉湿透,被他胡乱抹了两把汗,往两边剥开来,展露精致的脸庞。
“阎攸宁,我又夹……”池醉高兴地转头汇报这个喜讯,正好看到阎攸宁卷起衬衫袖管的动作。
池醉一时愣住,说不出话。
阎攸宁身材挺拔修长,不知何时脱掉西装挂在了臂弯里,价值不菲的袖扣被解开,此刻展露的小臂肌肉结实有力,又不是健身人士那种大块肌肉,而是偏向纤长型的,但似乎蕴藏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阎攸宁也出了点汗,额前发丝滑落一缕,给男子凌厉的气质添了抹无法言说的性感。
池醉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视线错开时,便看到阎攸宁身边的小推车里已经堆满了娃娃,再看看自己的十个娃娃,顿时觉得自己弱爆了。
阎攸宁这时也看过来,目光扫过池醉的推车,夸了一句:“很厉害嘛。”
下一句话便消解了池醉的郁闷。
阎攸宁指指自己的推车,道:“我以前玩过几次,练出来的成果。”
“你以前是和谁来这里玩吗?”池醉知道自己没立场问阎攸宁隐私,但还是控制不住开了口,唯一能做到的便是让语气显得没那么在意。
“就我自己来。”阎攸宁笑着道,“练眼力和反应力,顺便还能抓几只玩具回家,一举两得。”
“有些店的机器调得很松,就算眼力和反应好也没用吧?”池醉似乎并不相信。
“玩过一次发现后就直接换一家。”阎攸宁眼见池醉额头的汗水即将滑到眼睛里,便抬手用拇指轻柔地揩去了那抹汗珠。
一瞬间,在这喧闹的世界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他人仿佛都随风远去,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
池醉整个人都变得像石头般僵硬,眼里满是震惊与慌张,原先脸颊就被热红了,这下更像是涂了两大块腮红似的,之前没什么气色的脸跟喜庆的瘦版年画娃娃一样。
阎攸宁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里却是叹了口气,即便对方是未成年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也并未对池醉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但还是在心里骂了温楚单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