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闪现之际,两把剑悬空而现,剑刃闪烁寒光,分别抵在程予醉和范逐云的脖子。
阎攸宁笑着道:“范逐云,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只要你愿意就此离开,我可放你一条生路。”同时,如果范逐云不同意,只要阎攸宁的一个念头,他便会命丧于此。
范逐云发出讽刺般的大笑,眼神却分外坚韧:“没想到啊,当年我没有杀死你们,竟然给自己铸造了一个敌人。阎攸宁,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程予醉除了说话,别无他法:“阎攸宁!你不能杀我!我还可以带你去找其他法宝!”
“有一就有二,不杀你等着你再找人杀我吗?”阎攸宁嗤笑道。
“阎攸宁——!”顾沈临没想到原本胜券在握的范逐云就这么败于阎攸宁手上,当意识到程予醉即将送命的一刻,他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终于意识到程予醉不知不觉间早就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对方一次次对他说着“喜欢”,就算只是虚假,顾沈临终究是陷落其中,无法自拔。他以为是自己选择了程予醉,其实是程予醉选择了他,而他方才竟然还把程予醉推向了他人,顾沈临突然清醒过来,简直想打死自己。
思绪急转,不过一刹,顾沈临口随心动,剑已出鞘,朝着池醉而去。
然而,剑还未触碰到池醉脖子边,顾沈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狠狠冲击了一把,长剑掉落在地。
刹那间,顾沈临“砰”地撞在数丈外的树干上,树干被冲击而断裂,顾沈临滑落在地,鲜血不断从他嘴里呕出,似乎停不下来。
如果只是外力的冲击对一个元婴修士不会有这么大的伤害,但一个比元婴修士更强大的敌人用法力攻击时,顾沈临根本招架不住,身体、神识、元婴皆受到重创,眼前更是黑了一片,失去意识半晌后才又睁开眼剧烈地穿洗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已沾满血迹。
紧接着,他的视界里出现一抹白衣,顾沈临从重伤中回过神,脖子已经被池醉捏住,身体被提了起来。
顾沈临的脚背拖在地上。
池醉冷若冰霜,目光冷厉,看顾沈临的目光犹如看一件死物,他冷声道:“不自量力。”
“不要!”程予醉注意到顾沈临那边发生的事即刻大喊出声,说着刺痛自己心话,“池醉!你不要冲动!顾沈临一直都喜欢你,看在他曾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放过他吧!”
池醉睨了程予醉一眼,漠然道:“他的真心是他的,与我何干?”
气氛凝滞,窒息且静谧的时刻,仿佛能听到顾沈临的脖子在一点点碎裂。而顾沈临已翻着白眼,即便想使用法力,刚刚催动想要释放却又即刻在周身消散。
程予醉满目惊慌,意识到池醉是真的想杀了顾沈临,连忙看向阎攸宁,道:“阎攸宁,阎前辈,与沈临相关的法宝我们日后都会帮你找到!求求你,让池醉别动手,求求你!”
“阿醉要做的事,我没权利阻止。”阎攸宁淡淡道,忽然凝眸看向范逐云,眸光凌厉,身形骤然后退。
一刹那,阎攸宁周遭也皆是刺目的光,范逐云的身体忽然爆发出刺目的光,他竟然选择自爆元婴来拯救程予醉!
范逐云合体中期的自爆力量巨大,足以将这篇密林炸成废墟一片。
原先静止的树叶重新盘旋着飘落地面,程予醉被突然暴起的范逐云推离了致命地界,姿态狼狈地落到地面,好不容易才站稳。
就算阎攸宁已是炼虚前期,在自爆的合体中期修士面前,竟是被牵制着,随着范逐云,一起飞跃入半空中,而后被一圈刺目的光包围起来,完全看不见光芒外的其他。
阎攸宁神色毫无波澜,视野被光芒遮挡之前的余光看到地面的池醉,看到池醉眼里闪过惊慌。
光是看到池醉惊慌的样子,阎攸宁便一点都不想再玩了。
程予醉先前被范逐云推到地面,身形一闪,即刻来到顾沈临的身旁,而因为阎攸宁被卷入范逐云元婴自爆的危机中,池醉直接松开了对顾沈临的钳制。
顾沈临直接摔倒在地,脖子上的手指红痕分外骇人。
顾沈临嘴里依旧在呕着血,脖子歪歪扭扭,似乎马上就要断掉一般。
程予醉抱着顾沈临,不停奖灵丹妙药塞入顾沈临嘴里,可这些对顾沈临而言,似乎毫无效用。
程予醉眼里噙满泪花,他看向池醉:“为什么?!池醉!你竟如此狠毒?!”
池醉看也不看程予醉,只盯着空中刺目的光团,反问道:“若你找到机会能杀死我和阎攸宁,会心软放弃吗?”
程予醉呆愣了一下。
池醉却想到阎攸宁曾在须弥界告诉他的事,阎攸宁说他是其他世界穿越而来,这也就解释了程予醉当初莫名其妙的提问。
而他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池醉本是顾沈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程予醉则是池醉的替身。
小说里,池醉活得凄惨又悲哀,顾沈临以爱之名将池醉困在顾家,想到的时候来看一眼,就算知道池醉最想得到是自由,却依然用“阿醉我爱你,我舍不得离开你”这般令人作呕的深情关着池醉。后来遇到程予醉,只要和程予醉的感情出现问题,就把这份不满发泄在池醉身上,一点点耗尽了池醉对生的渴望。
小说里的池醉一直都是个普通人,他一年只有一次外出的机会,这一次机会还是顾沈临与他强行发生关系后,给予他的施舍。
最后,顾家因阎攸宁的原身前去屠杀而大乱,池醉趁机逃离后,死在了乱葬岗。最终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那一刻,反而是池醉最开心的时候。
当时,池醉靠在阎攸宁怀里听完这一切,内心奇妙的没有丝毫愤怒。
可当今时今日,程予醉再次提起顾沈临是喜欢池醉你的,他却生出了反胃感。
又想到阎攸宁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出事后,熊熊怒火燃烧着池醉的理智,他神色阴鸷,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道:“方才他想杀我,我便将他杀了,是他太弱小了。”顿了顿,他继而道:“若是阎攸宁出事,我就要你们陪葬。”
一炷香后,天空中刺目的光团逐渐消散。
池醉牢牢盯着上方,脸色愈发苍白,直到黑红色的衣衫闪现,他不管不顾地御风而起。
当阎攸宁现身,范逐云失了生息的身体落到地上,砸出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