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酒店房间里。
姜奕月睁着眼睛熬到天亮来到展馆。
右手疼得握不住画笔,可为了能有机会参加山月先生的精英班,她还是不想放弃现场作画。
姜奕月犹疑地用左手拿起笔,笔尖微微颤抖。
半小时后,她画完了。
工作人员收了画,没一会儿,他拿着画稿出来:“没有灵魂的画,先生不想提修改意见,请拿走。”
周围传来窃笑声。
“画成这样也敢来妄想参加精英班,什么人都有!”
姜奕月涨红了脸接过画,几乎就要哭出来。
她三岁开始画画,十六岁拿到国际大奖,这样的羞辱是第一次。
没关系。她安慰自己,还有过往作品的审核。
不远处工作人员正在展示被山月先生选中的画作,她连忙挤进去看。
段惊墨熟悉的声音却忽然炸响在耳畔:
“知意,你的那幅被选中了,恭喜你达成心愿!”
他竟然挽着江知意也出现在了画展上!
而他口中署名江知意的画作,让她顷刻间血液沸腾!
那分明是她两年前的作品!
“这幅作品是我的!”她激动地上前指了指画作,又看向江知意说,“她偷我作品,加上自己的署名,请工作人员取消她的入选资格!”
段惊墨这才看到她竟然也在现场,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江知意叫了起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作品?还是说你能现场画出一幅同样精彩的?”
姜奕月耳边再次响起了窃笑声,手里被退回的画稿灼灼发烫。
“阿墨可以为我作证,这是我从自己家里带出来的,你嫉妒我,我理解,但是也不能这么污蔑我的清白!”江知意语气里带上了委屈。
姜奕月只能期盼地看向段惊墨,毕竟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谎。
可段惊墨却沉默了几秒后说:“我的确看见知意从家里带来的这幅画。”
周围的窃笑变成了明晃晃的讽刺。
周身的空气仿佛被一寸寸抽走,姜奕月感到无比窒息绝望。
是了,如果没有段惊墨的允许,江知意怎么能进入她家、带走她的作品?
她捂着脸想逃走时,小舅舅傅玄忽然出现拦住了她。
“这就是你放弃进入英国皇家学院,退圈陪伴了八年的男朋友?”
她不敢躲,隐约感受到一股滚烫的视线盯着自己的后背。
再回头时,姜奕月看见江知意捂着心口,痛苦地说自己被气得呼吸困难。
段惊墨紧张地抱起她,冲出去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那惊慌的神情,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姜奕月满脸难堪地闭了闭眼,“我的身份信息,什么时候能办好?”
“一个月,我得亲自去走一趟关系。”
一个月,足够了。
她深吸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瞬间轻松。
她将刚刚的画作倒了过来,用浓郁的蓝色覆盖住脚印。
一个惨白的女人被困在深海巨浪里双目紧闭,与沙滩上的拥抱的情侣构成镜像,冲击强烈。
那个女人就像她。
几分钟后,后台拿回来的画上除了印章,还多了一句话。
明月照皎皎,山水思迢迢。
竟然是山月先生的亲笔,刚才的嘲笑声瞬间变为羡慕的夸赞。
姜奕月拿着画连夜赶回庄园。
她要尽快清理掉在这里生活过的八年痕迹,然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