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伤口不行。
最後一句话杀伤力太大,这下棠袖坐不住了。
她腾地起身,问流彩:“哪家医馆?”
流彩道:“就是正芳斋对门那家……”
话音未落,棠袖已经出去了。
流彩摇摇头,心说她就知道,随後拿起被遗忘的扇子,快步跟上。
棠袖匆匆赶到医馆,进去就见陈樾赤着上半身坐在凳子上,厚厚纱布一圈圈缠住伤口,却有鲜红血色肉眼可见地往纱布外洇开,竟是还在出血。他浑然不觉般,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锦衣卫们领命鱼贯而出,唯宋勉章手握成拳留在原地团团转,急得跟什麽似的。
不期然瞥见棠袖来了,宋勉章蓦地止步,大喜:“夫人!”
陈樾闻言转首。
“怎麽来这儿了?”
他欲要起来,却被棠袖一眼定住。
便只得继续坐着,看棠袖皱着眉找大夫问他伤势如何。
听闻只是皮肉外伤,并未伤到骨头,不打紧,棠袖眉皱得更深。
她指着陈樾道:“流这麽多血还叫不打紧?”
老大夫慢悠悠道:“确实不打紧。若非这位郎君受伤後没有立即处理,而是带着伤到处跑,养个七八天便也就好了。”
眼下却至少得养半个月。
若还是不肯休息,抑或令伤势加重,就得更长。
“夫人好好劝劝你家郎君吧,人身又不是铁打的,再想拼命,也得先保证命还在啊。”
老大夫说完,慢悠悠抓药去了。
棠袖觉得大夫说得对,武功再高又怎样,不还是受了伤,便对宋勉章道:“扶你家指挥使起来,送他回侯府。”
话里俨然将陈樾当成重伤处置,完全忽略刚才陈樾一见她就要起身的举动。
陈樾没作声。
宋勉章跟随陈樾多年,如何不知只要有夫人在,陈樾就是绝对俯首帖耳言听计从,比在圣上面前还要听话,遂直接应了声,弯腰去扶陈樾。
陈樾伤的是左肩——横梁砸下来的那一瞬他反应十分迅速地往旁边跨出一步,否则伤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头,这点就不必跟棠袖说了——他右手微擡,挡住宋勉章。
只这麽一个动作,无需陈樾开口,宋勉章已然会意,指挥使想让夫人扶。
能当锦衣卫的都是会演戏的,能跟随锦衣卫指挥使的更是其中翘楚。宋勉章相当流畅且自然地收回手,按住佩刀同棠袖道:“卑职忽然记起皇城里还有一地尚未派人前去,怕是要劳烦夫人来送指挥使了。”
棠袖哪里不知这是临时找的借口。
她没戳破,点点头道:“你去忙吧。”
宋勉章拱手道声谢,带着剩馀的锦衣卫走了。
锦衣卫一走,偌大医馆顿时变得安静不少。此次地震确实没造成太大伤亡,估摸着全北京受伤的百姓加起来还不及皇城里的一半多。
据从宫中传出的消息,上午地震发生时,不仅宫女太监们因拥挤受伤,赴宴的官员命妇也有好些受了伤,甚至还有被人群推倒踩踏陷入昏迷的。
——正因为这个,棠袖才会一听陈樾险些昏迷就关心则乱。
眼下已知陈樾清醒得不行,甚至清醒到能叫部下陪着演戏,棠袖把挂在一旁的中衣丶贴里丶飞鱼服等取下来扔到他手边,口吻平平道:“自己穿。”
陈樾看她一眼。
她神色也平平,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陈樾只得自己单手穿衣。
这时就体现出习武的好处。
哪怕陈樾动作再慢,再拖拉,他也还是很利索地将衣服一件件穿好,衣带全都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