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海上怀淑公主。
在以京师冯筑为首,联同北地丶江南等数十位知名富商的号召下,这场波及半个大明,旷日持久的灾情在立冬後逐渐得到缓解,棠袖得以从漫长的繁忙中解脱出来,蒙头睡了一天一夜。
睡醒发现梳妆台上多出封信,棠袖撑着下颌,懒洋洋地打开,不消说,正是某位同样结束忙碌的指挥使写给她的。
信上很文雅地抄了行六一居士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後”,棠袖抖抖信纸,这种句子放陈樾这样喜欢耍刀弄枪的武官身上真是莫名有点酸。
也就信纸上写写了。
他才不会在人前吟诗诵词。
恍然记起去年七夕她没送陈樾香囊,她便答应说下次,也就是今年送,奈何今年的七夕也因种种缘由错过,棠袖再抖抖信纸,若没猜错,这行不合时令的词,应该是陈樾想让她给他把香囊补上。
他真的特别在意这种小细节。
收好信,棠袖问流彩,得知棠府其馀人要麽不在家,要麽呆在各自院子里,没人找她,棠袖简单收拾一番,当真按那句词表明的时间抵达曾和写信人约过的街头。
这个时间其实很尴尬,前不搭节後不搭年,街上早没了七夕的东西。孰料棠袖刚下车,前面就传来一句:“姑娘,买盏莲灯吧,兴许能碰着有缘人呢。”
循声望去,摊子上摆着的莲灯确实是七夕才会有的。
但棠袖没买。
她目光停在摊子最边上,那里很不起眼地挂着几只香囊。
可别说,花样还挺好看的。
棠袖爽快掏钱,买下香囊边上的一只荷包。
摊主:“……”
救命。
那位大人让她卖的是香囊,不是荷包啊。
然而棠袖已经拿着荷包走远,完全没有要折回来买香囊的意思。
要不说人都有喜新厌旧的坏习气,荷包才到手没几息,棠袖看着看着,突然就有点不喜欢了。
于是待陈樾出现,棠袖很顺手地把荷包塞给他。
陈樾接过看看,停停又翻了个面。
发现不管横看还是竖看,这都是个荷包而非香囊,陈樾擡起头说:“不是香囊。”
棠袖说:“还想着香囊呢。”又道,“你是不是办案办傻了,人家《生查子》写的是元夕,哪有你这样套在七夕上的。”
陈樾说:“因为这个你才没买香囊的吗?”
棠袖没否认。
陈樾又看看荷包。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荷包面料颜色偏深,刺绣图案也并非女子常用的那些,而是头鹿。
鹿同禄。
陈樾心下微微一动。
他没再说什麽,将荷包在腰侧系好,空出手去牵棠袖。
此时月亮已升过柳梢头,晚风寒凉,男人的手掌却非常温暖,更甚他整个人都好像火炉变的似的,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意。
棠袖正好觉得汤婆子不够热,给他牵了。
两人本就离得近,这麽一牵,有宽大衣袖作遮挡,周围匆匆路过的行人倒也看不出他们的亲昵,陈樾光明正大地牵着棠袖游逛。
边逛边问:“怎麽没买莲灯?”
棠袖答:“懒得放。”
陈樾:“我给你放。”
“那也不想买。”
“好吧,其实是我想放。”
“更不想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