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玉心头一凉。缓缓看向门的方向。
江展和一众人挤在门口,呆呆看着屋内的景象。
“看,我说吧,他当真是禽兽。”
沉珩之父沉亮有些发抖,“施宁,这是在做什么……?”
陆玉起身,伸手将沉珩扶起来,整理下自己的袖口,谦逊笑一笑,“诸位见笑了。”
“沉公子欲与我比试身手,不慎打翻了屏风。惊扰各位了。啊,沉使君,屏风的钱王府来赔。”
“无妨,一张屏风而已。不过……”
“比试……身手?”沉珩入朝也是文官,怎会平白起意,在乎身手之事,沉亮犹疑地问,“施宁,当真如此?”
沉珩起身,前胸后背哪哪都痛,阴沉着脸色,“嗯,是孩儿,自不量力了……”
事已至此,陆玉也给出台阶了,他再不统一口径真就平白让人看笑话了。
“啊,原来如此……啊,诸位,诸位受惊了,”沉亮面向闻声而来的众人,“小儿与梁王殿下相戏,扰各位雅兴了……”
“大家去厅堂稍歇吧,稍后会奉上新茶点……”
众人纷纷散去,沉珩临走前瞪了陆玉一眼,陆玉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整理了下衣襟也要离开,和还在门口伫立的江展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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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寿宴结束,陆玉携冷绾早早回了王府。
入夜。
陆玉洗浴没有在房间里,去了王府里的新建成的沐室,沐室中引城中汤泉,可在冬季泡汤舒缓身体。
洗浴毕陆玉出池,穿好贴身衣衫,步出内间。外间,步夜捧着厚裘等陆玉出来。自从全府人知道步夜的存在后,默认步夜贴身服侍陆玉。说是贴身,也谈不上,在陆玉这里,步夜做的事相对轻松。
步夜将厚裘披在陆玉身上,给她扎好系带,“殿下要不要再穿几件,外头可冷呢。”
“没事,几步的路,一会到了房间就暖和了。”
少年似乎又长高了些。身板也没刚入府时那般瘦弱了。她见他穿的也不厚,“怎么不多穿一些,侍官给你过冬的衣裳了吗?”
“给了,大家对我很好。”
已是深夜,府中人大多歇了,只留几个守夜看门的,在廊上搭了遮风帘,抱着热茶杯打哈欠,陆玉经过渡廊,嘱咐他们,“天冷不必守整夜,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喏。”
步夜提了灯盏在前面给陆玉引路,到了房间一开门,暖意扑面。
他将灯盏放在案上,将其他几盏灯点亮,取来拭巾,“殿下,要帮你擦头吗?”
陆玉摘下厚裘兜帽,一头湿重的乌黑长发散落及腰,她接过拭巾,绞了绞发尾滴下的水。
“不必了,你也早些去歇着吧。”
“嗯,殿下安歇。”
他刚要出门,又折身回来,陆玉正在妆案前擦头。
她从黄铜镜里看步夜的眼睛,“怎么又回来了?”
步夜手指竖起来,眨了下眼。
陆玉笑笑。浸过水的眉目格外清润。
“我知道。”她拉开漆奁。步夜没看清她拿的什么,她动作很快,回身手指一动,“叮……”
“呃……”梁上之人闪身,跳下房梁避开那一箭。
锋锐尖簇深深扎进房上横梁。几乎半只箭簇没入梁中。
江展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啧,主仆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步夜警惕,挡在陆玉身前,“殿下……”
“没关系。”陆玉安抚住步夜,“没事,你回去吧。不用告知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