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仙长太过于不同,玉滟实在担心,毕竟他们现在可是离魔域足有十万八千里啊!
“太慢了,你很想走过去?”仙长问。
玉滟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听说金丹修士都会御剑而行。”玉滟期待地暗示。
仙长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手指一点,玉滟就上了天。
玉滟作为一只雨燕,其实并不理解行于空中对人们来说,是一种怎样具有新奇感和成就感的事情,他只是以为修士的御剑该有什麽特别之处——但观眼前这位仙长的御剑,那真是毫无特别之处。
既没有灵光闪动的宝剑丶也没有炫目的术法流光,玉滟低头看去,甚至连一把有形的“剑”都没看到。
而那位仙长也在他身侧,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似乎准备啓程。
玉滟眼尖地发现,他原本以为仙长御剑要使用的那把刀,分明还虚悬在仙长腰间丶被仙长握在手里。
“仙长,你不用本命法器也能御剑?”
“这并非难事,你想学,很快就能学会。”仙长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能看到仙长用你那把刀了。”
顺着玉滟的目光,仙长偏过头去,看到手里的那把刀,沉默下来。
“这不是我的刀。”仙长低声说。
“那你为什麽拿着它?还那麽爱惜,一刻都不肯离手。”玉滟嘿嘿一笑:“而且,我都看出来了,仙长你发呆的时候总是摩挲那把刀,莫非……”
玉滟心想:莫非那些话本子说刀剑有灵,器修与自己的本命法器所生之灵结缘相爱,竟然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眼前?
仙长却道:“这是……故人遗物。”
暧昧臆想顿时成了悲凄小传,玉滟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仙长御剑所行极快,玉滟不知过去多久,大约是午後的功夫,就已经带着玉滟到了魔域。
玉滟一边惊叹,一边难免生出些焦虑害怕来。
仙长拍了拍玉滟的头,安慰道:“没事,跟在我身後就是。”
他带着玉滟走进岛上的城里,来往皆是魔修,但并不如玉滟想象那般凶神恶煞,反而有许多人看起来更像是玉滟想象中的那种“仙长”。
路过仙长时,有许多人都专门向他微笑点头示意,眼中有尊敬丶感谢,也有人好奇地看向玉滟。
玉滟也很好奇:这副样子,似乎这位仙长时常来往魔域啊,难道他便是被正道放逐的修士?那自己岂不是上了贼船?
还没来得及反悔,他们已经到了这城里最繁华的一处空中悬宅。
仙长与门口的石狮子说:“请城主出来一趟。”
不一会儿,宅门大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沉着脸走出来,问:“什麽事?”
“这是玉滟,我在外面遇到了他。”仙长指了指玉滟,“这事还得交给你来安排。”
又转过头为玉滟介绍:“这是魔域的城主,有他照顾你,你在魔域一定能玩得很开心。如果你还是觉得这里不好,下个月,我再来把你接走。”
玉滟委屈道:“不能你陪我吗?你还说要带我修炼。”
“抱歉,但我还有些事要做,不能长久地呆在这里。”仙长说:“但我闲暇时,会抽空指点你修行。”
玉滟只好答应了。
那位城主看着对仙长不冷不热,待玉滟的态度倒是好很多,堪称是阴阳脸。
玉滟被城主安排着进了悬宅,由城主的手下带着逛宅子去了。
城主看着仙长,冷声道:“照武真尊大驾光临,原来是终于找到师弟了。”
原来这位行事作风毫无仙风道骨的青年,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手刃魔尊丶驱逐魔教的仙门传说,照武真尊——当然,尘世间,总是更多称他为“长生剑尊”。
“玉滟不是我的师弟,我也不希望有人把无关前尘告诉他。”照武真尊说:“我这次回来,除了把玉滟带来叫他看看,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城主还是那样阴恻恻地看着他。
“魔修并非不可重走正道,这件事,我已有了眉目,也该是向大家透露些风声的时候了。”
“重走正道?”城主冷笑一声:“有意思,你以为你们正道是什麽光明坦荡的香饽饽?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成仙吧?我们魔修仰仗尊上,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操心。”
照武真尊却还是那副淡然模样,“你是不想,但你不知道旁人想不想。况且魔教从何而来,你心里也有数。”
如今人未必晓得,但眼前的城主绝对是魔教建立起的心腹骨干,那时魔教名声比现在还要差得多,因此吸引来的大多也是穷凶极恶之徒,于是城主在魔尊的指导下完美地执行了仙人跳计划——什麽吞人生魂的鬼修啊丶罪孽滔天的魔修啊丶食人为生的妖修啊,全部骗进来杀了。
与此同时,程珞杉四处搜查,也捡来了不少造化弄人才行差错路,不得不茍且偷生的魔修,壮大势力。
後来,这些魔修作为手下,四处搜罗隐藏的魔修,一经确认,当即掳回魔教,接受魔尊梳理心法,以防害人害己……
不过如今魔尊已殒没近百年,魔教闭锁魔域,与世隔绝,原本这些事,就只有照武真尊独自一人在做了。
而照武真尊这话便是说,有些魔修未必不想回头,从前不能逆转也就罢了,如今有法子了,总要给想回头的人一个机会。
然而,这番有理有据之言,却并没有得到城主的支持,城主反而咬牙切齿:“你的‘眉目’还不是从尊上之处得来,你心里难道没数?尊上没嘱咐过的事,我一件也不会答应。”
照武真尊静静地看着他,叹息一声:“我从未否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