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大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球咕噜噜地落了下来,在地上弹了弹,滚远了。
阮软皱了皱眉。
男人却见怪不怪地将滚远的眼球捡了回来,珍惜地吹了吹,塞进了女孩的眼眶。
男人握住女孩的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阮软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感受到这个女孩身上还有微弱的生气,但是女孩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像是一个活人。
这个小小的有着一个非人女孩的房间,像是男人的忏悔室。
男人将自己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干净,阮软听着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脏了。
男人说完後,一脸嫣红地走出这个小空间。
阮软没走。
他好奇地看着女孩,突然系统提示音响起。
【滴——已接近红点许愿者。红点许愿者已産生订单需求,是否接取订单?】
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提示音让阮软愣了一下。
他点击接取。
随後,他眼球非人一般的女孩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汹涌澎湃的情绪能量随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涌进阮软的身体。
这股能量比先前的任何一股力量都来的强。
阮软看着女孩,道:“承惠一千两百万点情绪能量,您的订单已生成,现转交于您,请查收。”
出现在阮软手中的是一具电子仿生人和一个大脑迁移器。
这两种商品一出现,阮软的态度瞬间柔和下来。
他将女孩放倒在床上,将电子仿生人放置在女孩的身旁。
他拿起大脑迁移器,安装在女孩和仿生人的头部。
安装完毕,啓动机器。
大脑迁移器开始动作。
女孩的脑袋被剖开,一团新鲜的脑花被迁移到仿生人的头部。
过了一会儿,大脑迁移器停止工作。
电子仿生人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小鹿一样纯洁的眼睛。
仿生人张嘴,道:“谢谢你。”
阮软应下这句感谢。
仿生人道:“我叫沐清歌。”
阮软:“……”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称自己为沐清歌的人笑了笑,道:“你是不是也认识一个叫做沐清歌的人?”
阮软点头。
“沐清歌”道:“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话来说,我是被抱错的假千金,她是郑家的真千金。”
阮软问道:“你怎麽会变成这样?”
“沐清歌”苦笑,“不知道。你愿意听我讲故事吗?我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阮软欣然答应。
事情大概是发生在五年前。
“沐清歌”生了一场大病,这场病需要大量的血液。郑家当时只是小小的中産阶级,虽然开了个小公司,但是算不上豪门。为了给“沐清歌”治病,郑父郑母到处收集血液。医院储备的血液有限,她们就只能去黑市买血。
然後经过他们的一番努力,斥巨资买回来的血和“沐清歌”本人的血型并不匹配。
“沐清歌”的血型稀少,但并不是他们当年检测出来的那种稀少。
于是,郑父郑母紧急做了亲子鉴定,这才发现,“沐清歌”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血打了水漂,钱没了,血也不能退。女儿还不是亲生的。
郑父郑母一下就疯了,对着“沐清歌”拳打脚踢,医生护士拉了很久才拉回来。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人,一朝分崩离析。
“沐清歌”被丢在医院,郑父郑母则是去寻找亲生女儿。
“沐清歌”不是什麽耿耿于怀的人,她骤然得知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时确实有想过以後会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当她设想的结果发生之後,她也坦然接受了。
但是她没想到,她的人生会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全面崩塌。
“沐清歌”笑着看向阮软,“我那天,只是捡到了一块,开满了鲜花的枯木。这块枯木很好看,上面的花姹紫嫣红,每一朵都娇嫩的像是上好的丝绸。我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让我能够枯木逢春。但是,这是我一切磨难的开端。”
“沐清歌”捂着自己的心脏,道:“你是不是也想找到这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