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灯歌没注意看。
她只觉得远处的爆竹烟花声音好吵。
她机械地开火烧水,等到沸了,就加入饺子,拿铲子轻轻沿着锅边推推,就盖上盖子。
学习了一天,周灯歌很累。
累到不愿意去外面坐下等,她便蹲在冰箱边。
外面更吵了。
小孩的嬉笑,家长的笑骂,老人的瞎话。
她默默数着时间,差不多了。
打开黎灯影那一柜子奢华丰富琳琅满目到有些夸张的碗柜,周灯歌挑了一个最素的玻璃盘。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周灯歌竟然有点想他了。
想的程度并不是很深,顶多是在吃饭的时候骂他:
“一个人回家过年,就让我吃速冻饺子,下次不给钱了。”
咬牙切齿的,边说边把筷子往一个有些煮烂了饺子上戳。
不知谁家放了一个超大烟花,周灯歌被吵得实在受不了,正要起身把虚掩着的门关了。
自言自语着:
“我可不像某个厨子这麽心大。”
某个厨子的声音突然降临。
“说谁呢,大过年的。”
他明显噙着笑。
周灯歌刚站起的身体僵直一秒,瞬间低下刚要擡起的头。
她看到玻璃盘里那个小人的表情不好看,而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黎灯影依然带着笑意开玩笑:
“我回来了,让厨子看看,哪个小霸王偷偷哭呢?”
好轻快的语气,正适合春节。
可周灯歌依然没有看他。
低头闷闷地喊他名字:
“黎灯影。”
等到他轻声应答了,周灯歌才擡头,表情已经与平日的冷静无异。
为了省电,周灯歌只开了一盏小灯。
她被眼前突然的光线变化刺得晃动了一下脑袋,适应了之後,她语速很快:
“我很感谢你回来,但我不会哭,黎灯影,”
哽咽了一瞬,她语气成了寒冰。
“因为没有人会给我擦眼泪。”
说完,她才看清黎灯影隐在昏暗中的表情。
似乎被周灯歌的某句击碎本就不牢固的轻快,他眼中缓缓凝起的哀伤好深。
好像离流泪只差一点了的人,是他。
周灯歌那样冰雪聪明,怎麽会没听懂黎灯影那句“我像不像……”
她当时就想好了答案:
黎灯影不像周灯歌的任何亲人。
因为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