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根猛地咬了咬,边子濯霎时间发了狠,惹地那人儿闷哼一声,脚尖登时崩的笔直,好半晌才缓了气,侧头偏向一旁,大口呼吸着。
“我一定会找到那个陷害爹的人。”边子濯声音艰涩,亲着姜离满是薄汗的额角,双目带着恨,声音泣血:“我会将他昭告天下,让他承担所有的仇恨与谩骂,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谁都没有说话,房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姜离忽然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战栗的馀韵道:“用不着。”
“你,还有定北军,你们怎麽看我,都无所谓。”姜离道:“爹死了,你们都欺负我。只有爹是真正对我好,所以,定北军的人,我一个都不认,包括你。”
边子濯怔愣地看着他,半晌,他俯下身,紧紧抱住姜离,好似在用行动阻止姜离,教他不要再说了。
“但我今天有一点儿高兴,也只是一点儿而已。”姜离却继续说着,仿佛在喃喃自语:“你终于後悔了,我喜欢看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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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秋风渐起。
姜离已经累的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边子濯打来热水,用布打湿後,一点点帮他擦着身子。
姜离靠在边子濯怀里,沉默地看着边子濯将自己身上的污垢清理干净,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两人之间就这般静静的,直到边子濯起身出去将水倒掉,回来给他穿好衣服。
“三日後。”边子濯忽地出了声:“管老准备在那一天,组织太学生长跪乾清宫,死谏废公主。”
姜离愣了愣:“死谏……?那些个太学生连茅庐都未出,最是容易被煽动,管叔伯是准备拿这些学生来为文官一脉铺路麽?”
边子濯道:“管老的目的,就是要逼姜回雁废公主,如果姜回雁不同意,太学生一死,便是礼崩乐坏,会有更多的人不满姜党。”
“真是笑话,文官自诩清流,干的龌龊之事,与姜党又有何异?”姜离靠在床边,盯着边子濯道:“那世子殿下呢?太学每年的开支可不小,那一个个读书的,都是未来大虞的国之栋梁,你不救吗?你未来想当皇帝,现在不就正是你立威的机会?”
边子濯擡眸看向他:“如果我救,就是与管叔伯为敌。”
姜离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一边:“你不如再将话说的明白点,太学生死谏,明德帝注定会被牵连,姜回雁只会更想除掉明德帝,反倒是帮你扫清障碍了。”
“你就那麽担心那个小皇帝?”边子濯瞪着他:“还没明白麽?下一个皇嗣出来之前,至少姜回雁不会让他死。”
“不死也可以残。姜回雁要的是控制,她只要求皇权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姜离看着边子濯说:“你们准备什麽时候进紫禁城?”
边子濯看了看他,道:“你不准去。”
姜离一下子坐直身子:“你说什麽——?”
“管老这次是下了决心,定是要去乾清宫闹出个结果来的。到时候场面混乱,你跟着去做什麽?”
“既知道乾清宫会乱,我便更要去。”姜离沉声道:“我要去护着明德帝。”
“锦衣卫有的是人!”边子濯也怒了,死死盯着他道:“你知道那些个太学生有多犟麽?你可是被被朝中人当做姜党的,万一成了流血冲突,你觉得史书要怎麽写你?你担得起这千古骂名,担得起被那些笔杆子史记官骂的体无完肤麽!”
“那又如何!”姜离一把推开边子濯道:“除了我,你们有谁在乎过明德帝的安危!”
边子濯咬牙,气不打一处来:“姜离,你为什麽……”
你为什麽,对明德帝这麽好。
边子濯本是要这麽说的,但当他与姜离骤然对视的时候,他好似忽然就明白了些。
说是在明德帝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好,说是对明德帝遭遇的惺惺相惜也罢,同是笼中鸟,姜离似乎对他産生了强烈的丶偏执的护雏行为,只因不想这个小皇帝未来,活的跟自己一样。
边子濯身子顿了顿,捏了捏鼻梁道:“知道了,我会派暗卫的人去,保证明德帝的安全。”
姜离冷笑:“我才不会相信……”
“姜离。”边子濯的声音忽像是淬了冰,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装病也好,找其他什麽借口也好,你不准去。”
料准了姜离不会听话,边子濯这几日都歇在姜离府上,好在打了新的床,两人睡着也不嫌挤,就是姜离日日夜夜都要发疯,经常出其不意一脚给他踹下床去,或是忽然间给他来上一拳,紧接着的结果便是两人一路扭打到床上,互相之间各不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