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既然如此,为何不给个正式名份,岂不委曲人家了。太後敛起慈爱的笑容,露出责备之色。若不是外头已流言满天飞,你还要瞒天过海到几时?
母亲,不是三哥不给名份。宋炫悻悻插嘴,试图替兄长缓颊。
这麽说来,是人家不愿意罗。猛地桌案一拍,慈母翻脸变严母。说,你是不是色令智昏,强抢民男?
二兄弟放下碗筷,乖乖聆训,大绍最有权势的两人天不怕丶地不怕,只怕自家太後娘。
孩儿不敢。宋煜依旧音色淡定。
是不敢欺上瞒下?还是不敢强抢民男?
母亲,三哥没强迫他……
你给我闭嘴!还有你,竟敢为虎作伥,助纣为虐,那礼部侍郎还是你的二舅子呐!茅头转向宋炫,劈头盖脸一顿骂。
遭受池鱼之殃的宋炫咋舌,头擡都不敢擡一下。
宋煜神色不变,和声对母亲开诚布公:母亲,孩儿与他两情相悦。
先不提男人跟男人茍且成何体统,君臣乱伦大逆不道!太後声色俱厉的怒指。你你你……你想气死我不成?
母亲请息怒,孩儿明知男子相恋不见容于世,然与他已相爱至深,一体同命,请您谅解。宋煜真诚坦言道。
太後绷着脸瞪他半晌,忽地噗哧一声笑出来,瞬间变换表情。相爱至深,一体同命,这样肉麻的话亏你说得出口,为娘都要替你脸红了,不愧是我的儿子哈。
兄弟俩松口气,他们的太後娘性情淘气,偏好捉弄人,变脸跟翻书一样,十三个兄弟姊妹无论是不是她亲生的,个个从小给她玩到大,着实对她又敬又爱又怕。
母亲,三哥和他真的很相爱,连我看了都羡慕呢。宋煜忙不叠的帮腔。
你懂什麽,回家抱你自个媳妇儿去。太後赏给他一个爆栗。
对了,母亲,您的儿媳妇怀第二胎啦!
那你还杵在这做什麽?快滚回去侍候你老婆!
是,孩儿马上回去!宋炫得令,顺理成章逃之夭夭。
太後转回来,叹喟一声。哎,怎麽以前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未免藏得太好,把大家都蒙住了。
孩儿以前的确不喜欢男人,直到碰上他。
後宫可要另辟南雅阁?
不需要,孩儿只想要他一个人。宋煜说。母亲,孩儿与他确实真心相待,绝非一时情迷。
太後见儿子眼神认真,态度坚定,再问道:这是你至今尚未册立皇後的原因吗?
是。宋煜坦诚不讳。若他是女子,孩儿必定立他为後。
就算无法立他为後,亦可封他做尚君不是吗?
孩儿不愿强迫他成为尚君。
太後点点头,正色道:强抢民男也好,两情相悦也罢,煜儿,皇帝没有资格拥有个人隐私,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国家大事,千万百姓全看着,你不仅要对礼部侍郎负责,更要对天下人负责。
孩儿明白。
你有何打算?
等他回来。
何时回来?
回母亲,孩儿不知道。
太後娥眉轻蹙。你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吗?
没有。
你打小老成持重,五岁就比你父亲更有皇帝样儿,不管做什麽都不需旁人多事多心,自有你的道理,说好听是深谋远虑,说难听就是心机深沉,为娘不管你在玩什麽把戏,总之不准搞成悲剧结局。太後谆谆诫道。记住,你是天子,是皇帝,不是山寨土匪大王。
母亲,孩儿与他之间绝不会有任何悲剧发生。
宋煜望向窗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千山万水,望向看不见身影却深植内心的慵懒情人。他不会允许悲剧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要生生世世,永恒相守。
二天後,流言终于进展到皇帝坦承和礼部侍郎的关系,京城炸开了锅。
潮流所致,男女老少人手一本南风小说,尤以隐晦影射皇帝和礼部侍郎的书一窝蜂面世,短时间竟造成洛阳纸贵的局面。
大绍王朝对文化出版事业的管束不甚严厉,不兴文字狱更不会焚书坑儒,只要不引发民心动乱或太夸张的直接指名道姓,无伤大雅,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李从银手下的纸行书铺当然趁机海削一笔,他可以如数家珍的告诉你,哪几本书是抢手货,《花仙缘》丶《牡丹艳想》丶《皇上我不要》,排行榜第一名叫《陛下与我的那些风花雪月》,书名及内容愈直白香艳的,销售量愈火热朝天,而这些书全由他养的作者所撰写,全部未满十八岁请勿观看。
来,再把时间调回六年前元宵节後的早朝首日,《陛下与我的那些风花雪月》的开头篇章。
话说散朝後皇上私下召见李从青,李从青只得绷紧神经,夹紧屁股,战战竞竞随魏小渺至御书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