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不远处河畔的热闹,和河对岸一直未停的烟花。
“二姑娘。”
丫鬟跟上她的步子,蹙眉看了看四处,“可要奴婢领着人去寻?”
“不必。”
裴清韵虽性子活泼不爱想事,但不代表她没脑子。
若让人去寻,此事兴许便会闹得人尽皆知,对她二哥和宝珍都不好。
压下心中沉闷,裴清韵深吸了口气,“回酒楼吧,此事莫要让宝珍知晓,等回去,我再私下去找二哥。”
她会护着裴家的名声,但宝珍也是她真心相交的好友,即便是她二哥也要给个说法,不能这般欺负人。
一行人又行回了酒楼,踏进里头之际,丫鬟小声劝道:“宝珍姑娘性子温和,想必知道了也不会闹脾气,反倒是二少爷。。。。。。姑娘您若是直接去问,怕是会惹得二少爷不高兴。”
“性子温和就不能发脾气吗?”
裴清韵停下步子,蹙眉看向一侧的丫鬟,正想呵斥两句,却见丫鬟忽然瞪大了眼,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二,二姑娘,宝珍姑娘瞧见了。。。。。。”
“瞧见什麽——”
话音一落,裴清韵猛然转过身,擡头看向楼上。
-
陆宝珍正站在雅间门口,手里是给裴家护卫送出来的糕点,而在不远处的木梯旁,是裴则桉和贺知微的身影。
那件从不让人触碰的鹤氅,此时正披在贺知微的身上,而在那宽大之下,贺知微轻轻勾住了裴则桉的手。
像是刚哭过一场,眸色异常娇媚。
陆宝珍下意识看向了她的额头,而後顺着她还带着些红润的鼻尖,看到了她被咬破的唇角。
楼下的喧闹好像同楼上格格不入。
几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下一瞬,裴则桉眉心紧拧,凭着本能甩开了贺知微的手,似要上前。
“宝珍,不是——”
“阿则。”
贺知微同他一起开口,在那声宝珍落下後就变了脸色,但很快她便压下思绪,看向了不远处那纯洁得好像崖壁雪莲一样的女子。
可纯洁落在陆宝珍身上还有另一个意思,那便是蠢笨。
她先一步上前,停到陆宝珍跟前,而後回头看向好似生了慌乱的男子。
“阿则,我的伤口好像崩开了,既寻不到空出来的雅间,不如我们同宝珍妹妹一起吧?”
一声阿则,连带着裴家出来的护卫都变了脸色。
裴清韵没能听见上头的声音,但她瞧见了贺知微的脸,也瞧见了她当着宝珍的面,同她二哥的亲密。
裴清韵再也忍不住冲上楼去,一把拉开了向前的贺知微。
一声惊呼响起,被她轻轻扯了一下的人忽然就朝着一侧倒去。
裴则桉极快上前将人抱住,皱起的眉头愈加生了怒。
“裴清韵,谁准你对她动的手?”
“我对她动手?”
裴清韵下意识擡眸瞪向贺知微,“我才刚碰到她!”
“你当我同其他人一样好糊弄?”
裴则桉冷了脸,眸中再无平日散漫,“收起你莽莽撞撞的性子,现在就同知微赔罪!”
“我同她赔罪?你别以为适才我没瞧见你俩,要赔罪,也是她同宝珍赔罪!”
裴清韵的话落下後,裴则桉猛然擡起头,看向了她身後一直未开口,也一直没有看他的陆宝珍。
今日的小姑娘好像安静得有些过分。
裴则桉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抹慌乱,像是有什麽东西一点点远去,快要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