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梁奕起身,道:“尚书大人日理万机,看来是本殿下来的不巧。”
“殿下您说笑了,丞相大人召我去丞相府,苏夫人的生辰快到了,陛下让丞相大人和礼部,户部一起超棒,这不就耽搁了一会儿。”
苏夫人的生辰。叶孤云想起,这是梁宴道生母。梁奕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苏夫人的生辰自然是大事,既然这样,那尚书大人就尽快支取湖州城赈济的银两。也好不耽误您继续回丞相府商议苏夫人的生辰事宜。”
话说到此,户部尚书有些面露难色。
“殿下……您当时让人送来的支取的条子,上面要求支取三十万两白银。可是,户部账上可以支取的银子没有那麽多。”
梁奕擡头看了一样尚书,脸上的表情琢磨不透。
“国库空虚,大额银两确实难以支取。但是,三十万两白银拿不出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我才刚看过今年的税收,九千七百八十三万两白银。今年连年风调雨顺,靖王府,威远侯府抄家所得,共计七千四百七十二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银子拿不出来,是不是有些太拮据了?”梁奕看着户部尚书,等着他的解释。
“殿下,您有所不知。”户部尚书低声道:“咱们连年开战,招兵买马,军费开支,军饷。一下就花去大半。苏夫人是陛下最看重的人,她的生辰宴自然要大办一场。年後北征军回京,又要赏赐……”
“到时候如果拿不出军饷和军费,陛下要是怪罪下来,臣承担不起啊。”
将一切都推到军队所需上是最简单的。因为连年征战,北征又离京甚远。军中开销更是查无可查,随便他们挥笔胡来。
梁奕没有证据,眼下等着户部拨银子,更不能和户部尚书撕破脸。
良久,他沉声道:“不知道苏夫人的生辰宴,尚书大人和丞相商议,定了多少开支?”
“五十万两,方才回来的时候,臣已经着人去办了。”
“什麽?”梁奕拧眉:“後妃生辰,比湖州赈济的款项多出那麽多?户部到底知不知道孰轻孰重!”
叶孤云第一次见梁奕脸色如此难看。就算他不懂政事,也明白赈济灾民最重要。没想到三十万两白银拿不出来,五十万两生辰宴倒是挥金如土。
“殿下,殿下。”户部尚书看到梁奕脸色不佳,他一向是长袖善舞,立刻转变语气道:“殿下不了解陛下的意思,苏夫人身份贵重,陛下为了苏夫人的生辰,特意让人寒冬腊月去江南调取了牡丹名种。牡丹是皇後才能用的花,陛下让人去给苏夫人送去做礼物,这不就说明苏夫人位比皇後,连丞相大人都不敢敷衍。”
“我们做臣子的,就要尽量揣摩陛下的意思。陛下眼中除了北征就唯独苏夫人最为重要。要是这两样办不好,臣的人头可就不保了。”
叶孤云嘿嘿一笑:“殿下,我明白了。”
“那尚书的意思就是,丞相大人的揣摩的陛下的意思,就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美人的生辰可是比百姓的死活都重要。”
叶孤云双手抱胸,他实在听不下去这家夥胡编。军中有没有开销这麽多军费,等秦王回来他一问便知。不过大概率是没有的,就凭这家夥办公都办到丞相府上了,恐怕多的钱早就那厮吞了。
叶孤云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尚书一句话就把丞相和陛下都得罪了。梁奕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不不,殿下,您手下的人说话也太严重了些。下官可不敢当啊。”尚书听完叶孤云道话,脸色大变:“户部一时真拿不出那麽多银子,臣……臣可以拨十万白银,以解燃眉之急。”
“十万?”叶孤云当即道:“你知道湖州城现在什麽样吗?这些钱,再抛去城墙修缮,再让你们这群……”
叶孤云想直言贪官,但怕给梁奕招惹麻烦,于是硬生生停住了。
“你打算让湖州城的百姓今年过年喝西北风吗?”
户部尚书被叶孤云劈头盖脸一顿骂,要不是梁奕在这里,他早就让人以辱骂朝廷命官把他送到大理寺去了。
“好了,你住嘴。”梁奕等叶孤云把话说完了,才不咸不淡的叫住叶孤云。
“尚书大人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从前是江湖人,和死人打交道比较多,不太会和活人说话。”
梁奕纯然一笑,笑的尚书心中发怵。
“十万两白银确实不够。这样,请尚书大人带着户部的明目账册进宫一趟,由父皇决定吧。”
户部明面上的账目自然是不怕皇帝查验。皇帝提钱,户部就和皇帝哭穷。就像是变戏法的时候固定的提前准备,只不过戏法变得是花,户部变得是钱。
皇帝要钱,户部就拿钱。皇帝要看账,那就是没钱。
皇帝和户部保持这样的平衡,谁知道钱有多少,但就是不说。
如果按照梁奕的话去找皇帝,把这件事抛给皇帝,那就是打破了这样的平衡。皇帝不会因为账面上没钱罢免户部尚书,只会因为户部尚书不会办事而让人取代他。
“殿下,殿下言重了。”户部尚书换了语气,道:“这点小事不至于让陛下费心。”
“但是户部的钱不会平白无故多出来……”户部尚书看着梁奕:“殿下认为要从哪里挪用二十万两纹银,来救济湖州城?”
梁奕暂时还不能将得罪苏夫人,她的枕边风比云玮的佞言可是好用的多。
正当梁奕想怎麽把这个大坑抛出去的时候,叶孤云上前拉住了梁奕的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