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胤礽问。
石静拍胸脯保证:“千真万确。”
胤礽收回手,不揉了。石静小腹一凉,隐隐作痛,闭眼想睡,肚子更疼了。
翻了一个身,侧躺蜷曲,自己抱着自己,还是疼。
从前明明不怕疼的,怎麽穿到这里,穿成女子,连肚子疼都无法忍受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石静才放出狠话,怎麽能轻易喊疼。她强迫自己闭上眼,额上沁出汗,咬着嘴唇装睡。
身後轻叹一声,很快被人抱着翻了个面,温热的手再次覆上来,听他道:“睡吧。”
被人这样宠着,难怪自己越来越娇气了,可被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上元节这一日,养心殿的佛堂设道场,也叫放焰口。由高僧主持,僧衆诵念经咒,向焰口施食,助饿鬼道衆生超度,借此积聚功德。
类似的仪式每年都有。
太後和皇上信佛,每年的道场都有参与,今年也不例外。
後宫围着皇上转,皇上信佛,後宫衆妃嫔没有不信的。
然而有资格陪同皇上去道场的,只有四妃。
石静来了月事本来不想去,奈何太後要去,也只得跟着。
谁知她才陪太後走进养心门,院中闹哄哄的念经声忽然一顿,然後彻底安静下来。
今日主持道场的高僧,是云居寺的明波法师。只见他于蒲团上忽然睁开眼,环顾四周,高声对皇上说:“有恶鬼进门,请皇上避到养心殿中,容贫僧会会她。”
明波法师此言一出,养心殿前的广场顿时乱起来,皇上和四妃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避进养心殿。
石静是穿越者,不信神鬼之说,奈何太後十分相信,催着她赶紧往养心殿去。
经过院中道场的时候,明波法师忽然起身,对着她和太後一顿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石静只觉莫名其妙,却听明波法师对她大喝一声:“孽畜还不放开太後!太後功德深厚,岂是尔敢觊觎!”
石静简直无语,合着她是恶鬼呗。这时候的道场流行cosplay也不提前说一声,她都没妆扮起来。
太後吓了一跳,慌忙转头看她。
这时候石静才感受到来自明波法师浓重的恶意。清朝几代皇帝都信佛,顺治皇帝到底是病死了还是出家了成谜,康熙皇帝手抄佛经数十卷,不管心里是否相信,反正样子是做足了的。
如果她这个才进门没多久的太子妃,被高僧当场指认是恶鬼,或者曾被恶鬼附身,太子妃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毓庆宫从建成那天起,便是宫里竖起的靶子,各种明枪暗箭不要钱似的往上招呼。
某天,有人发现靶子动了起来,将身上的明枪暗箭如数奉还。
不但如此,还敢搅弄後宫风云,让从前手持兵器的人不得安生。
换做她是那些人,也会心中惶惶,然後千方百计地按住靶子,不许靶子乱动。
按住靶子最好的办法,便是釜底抽薪,除掉背後操纵靶子的人。
而她恰好是那个人。
买通僧人,在道场当日装神弄鬼一番,然後把脏水泼她身上,不过是红口白牙一说,效果立竿见影。
毕竟怪力乱神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怕吓到太後,石静放开了太後的胳膊,吩咐身边的宫女将太後扶进养心殿。
石静走至道场边,抢了一个僧人手中的佛珠,与明波法师面对面站好。
“法师说我是恶鬼,恶鬼可有相,可通佛法?”她问。
明波法师显然没想到她不害怕,还敢向他提问,怔了一瞬才道:“恶鬼嗔恨心重,可被佛法超度,却是不通。”
“恶鬼不通佛法,若我与法师辩经,可否证明法师看走了眼呢?”石静不知穿越了多少世,忘记在哪一世学过佛经,还曾与真正的高僧辩经,如今依稀记得一些,糊弄明波这种法师应该不成问题。
明波又是一怔,来找他办事的人只说太子妃是个伶俐些的深闺妇人,没说她懂佛法啊。
太皇太後信佛,太後信佛,皇上也信佛,连带着整个皇宫但凡能买得起佛珠的人都说自己信佛。
信佛的人多了,可能够钻研佛法,参与辩经的,他一个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