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可想的煎熬,直令他感到头皮发麻。
“伤口还疼吗?”
听到沈星遥的声音,凌无非愣了一愣。
没等他想好如何回答,身後的她便以为他睡了,再次合眼睡了过去。
凌无非下意识揉了揉右肩伤口,隐隐感到一阵刺痛。
可这副身体,这颗心,似乎仍有些麻木。
窗外虫鸣忽起,一声盖过一声,追着风穿墙而过。微风过处,高高低低的房屋,灯火陆续熄灭,唯有城郊一间围着竹篱笆的小院还亮着灯。
主屋之内,摆着一张木床。陆琳裹着纱布,面无血色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舒云月半跪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猛地擡起头来,怒目望向站在小屋一侧的姬灵沨丶夏慕青夫妇。
姬灵沨不会武功,看见她那凶狠的眼神,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夏慕青见状,t赶忙伸臂将她护在身後。
“不是说服了解药便能活过来吗?”舒云月气鼓鼓道。
“白日情形混乱,她被人推搡,撞在刀上……伤势稍重了些。”姬灵沨道,“最多明日一早,便能醒过来了。”
舒云月撇撇嘴,嘟哝道:“这麽大的事,也不同我们商量了再办。万一师姐有个三长两短,我……”
“情势紧迫,实属不得已为之。”夏慕青解释道,“还请舒女侠见谅。”
“看你平时不爱说话,没想到也这麽坏。”舒云月狠狠剜了他一眼,听见脚步声传来,立刻回头,正看见华洋端了一壶热水走进屋来,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冲他骂道,“你也是!多年同门,宁信外人,也不向着师姐!”
“云月,”华洋倒出一碗热水放在一旁等待晾凉,耐心劝道,“凌大侠夫妇曾救过阿琳性命,不会轻易害她。”
“你知道是为何?”舒云月紧紧盯住他的眸子,问道,“究竟是出了什麽大事,非得要师姐‘死’?”
“师尊并未相告,只说此事万分紧要。”华洋缓缓摇头,道。
“你不知道?”舒云月显然不信,“你和程渊一个师父,这事他肯定知道,为何不告诉你?”
“当真不知。”华洋摇头。
舒云月撇嘴不言,瞟了一眼躺在屋角狗笼里四脚朝天酣睡的阿州,小声嘀咕道:“见过给人点穴的,还没见过给狗点穴的……”说着,便即走向狗笼查看情形,却被华洋唤住。
“舒师妹,还有一事。”
舒云月十分不满地回头,没好气道:“干嘛?”
华洋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递向舒云月。
“什麽意思?”舒云月眼底浮起戒备之色,“难不成我也……”
“英雄宴上群雄聚义,刺客行凶,杀一人是偶然。杀二人,若还同出一门,便是故意为之。”华洋上前几步,将匕首放在舒云月手心,道,“你得逃。”
“逃什麽?”舒云月不明就里。
“寻个合适的时机,让旁人以为,你也死了。”华洋若有所思,道,“我虽不知真相如何,但大概也猜得出,只要你与阿琳活着,定会有人来追杀你们。”
“你是要我遭到追杀後,‘死’给他们看?”舒云月恍然大悟。一旁的姬灵沨也走上前来,将早已准备好的枯木生交予她。
却在这时,屋角传来几声凶狠的狗吠。
姬灵沨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抱住离她最近的舒云月。
四人循声扭头看向屋角的笼子,瞧见被关在里边的阿州瞪着溜圆的狗眼,发出戒备的吼叫。
舒云月看了看狗,皱起眉,道:“装死倒是不难,就是这狗……怎麽办?还是让它跟着师姐吗?会坏事吧……”
“忠犬护主,照理而言,它已经死了。”华洋若有所思。
“怎麽,你还想狗装死?”舒云月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