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舶放下手机,埋头睡觉。
在梦里,光怪陆离的一大串,有李秋,有老陶,有上海被踩得沙沙响的梧桐落叶,有海德公园,还有站在光里看不清脸的裴淮年。
前20年的生活他过得无忧无虑,肆意妄为。
如今身处黑暗,裴淮年是一道看不清色彩的光。
陶家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傍晚,晚上还有一个兼职。他洗了把脸,随口塞了几片面包出了门。
酒吧的兼职,还算轻松。陶家舶站在吧台後面协助调酒师。
调酒师是西班牙人,在伦敦时间不长,陶家舶问:「你为什麽来伦敦工作,因为薪水高吗?」
「ohbaby,你不要用那个词玷污了夜晚的浪漫」,他熟练了调制了一杯血腥玛丽,推给客人,收下小费後扭头继续说:「我现在的男朋友在伦敦做金融工作,他太迷人了,我就跟着过来」。
「因为一个男人?」,陶家舶不理解。
调酒师穿着一身黑色的马甲,和陶家舶一样的板寸,健壮的身材在酒吧里分外抢眼。他笑着喝完今天第三位客人请他的威士忌,十分认真地反驳:「一个男人?ohTodd,我真为你以後的伴侣感到担忧。你怎麽能粗暴地称之为一个男人,他是我对爱情的信仰,我的缪斯!」
「好吧」,陶家舶暂时不讨论外国人如此草率的信仰问题,他摸了摸青茬,含糊地说:「我想问,那个,关於男人。。。」
该死,他已经确定自己被基佬国腐蚀了!虽然同性恋在欧洲很常见,他之前的态度都是远观,如今这个词扎根於他的脑海。
该死的同性恋,该死的派屈克!
调酒师双手抱胸,忍不住大笑:「Todd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男人了」。
「不是!我没有!」,陶家舶声音不断减小,他简略地说:「至少目前还没有」。
调酒师对这类死鸭子嘴硬的直掰弯见得多了,他回身几个利落的动作,给陶家舶推来一杯酒。
「尝尝」。
工作人员没有被明令禁止不允许在工作时间饮酒,事实上在酒吧工作也无法真正禁止这件事,谁能拒绝在夜晚来一杯辛辣的酒精呢。
陶家舶看着这杯柔和的奶白色,尝了一口,「唔,口感很特别,好像不太烈」。
「再等等,亲爱的,它的魅力不仅如此」。
奶油般的口感不算厚重,顺着喉管,辛辣的酒精冲破甜腻的包围,窜上大脑的神经元。
调酒师指着酒杯上的一颗樱桃,说:「爱情就如同这杯【暮色】,甜腻的让人沉醉,又在沉溺时霸道占领大脑的神智。桃红色的樱桃是前方的诱饵,踏上爱情这条路的旅人,纵使知道陷阱的存在也无法拒绝樱桃和奶油的诱惑。至於男人。。。」
他俯下身靠近陶家舶,「爱情这般甜美又危险,何必用性别区分诱饵的模样」。
他说完继续给客人调酒,只剩陶家舶捏着酒杯,垂下眼睫,视线始终无法从杯沿的那颗樱桃上挪开。
陶家舶骑着自行车踏着夜色回家,脑海里是酒吧躁动的鼓点和调酒师针对爱情的言论。
男人真的也可以吗?
爱情是多麽危险的陷阱?
他不知道。
陶家舶深深地吸一口凉薄的空气,湿润的空气预示着下一场雨水。
爱情是危险的,裴淮年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凌晨重新倒在床上的陶家舶想,破产留子哪有走进陷阱的资格,那颗艳丽的樱桃,他看着就很好。
黑暗里他打开WI,棕熊的头像,价值2英镑的语音,不断在狭窄的公寓房间里流淌。
凌晨3点,陶家舶翻了个身,身後的手机上出现很多条消息。
【留学生群】
-【李秋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这次真出大事了,据说移民局和警察前後上门,把他带走了】
-【罪名是什麽?】
-【李公子还需要罪名?他做的那些事儿够他在英国坐几年牢的】
-【据说律师已经在操作了,李秋他爸花重金请来了Elmo,他在伦敦律所很有名,跟司法部门也有交情】
-【王东华他们几个呢?平时不是李公子的走狗?怎麽这会儿没声音了】
-【半夜蹲一个瓜】
-【加1】
04:28
李秋女朋友:【@RichTao,陶家舶,究竟怎麽样你才能放过李秋!】
第0017章。一切由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