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这一生,最好的光景(正文完)
作为一朝之都。
京师簪缨遍地,冠盖如云,各种宴事向来繁多。
无论高门贵妇,世家千金,如果人人都能褪下虚僞,那麽至少有一半贵女都会承认,她们少时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薛窈夭。
宁钊郡主家世好,相貌好。
还自幼跟太子定下娃娃亲,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
有她在的地方,那就是孔雀开屏,艳光四射。
人人都会被她衬成沙砾。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战功赫赫的国公祖父,还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说是被宠成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也不为过。
受她“荼毒”的人可太多了。
好比京中曾流行一款漂亮裙子,以浮光锦织就,是朱雀街一家帛衣坊推出的限量款,拢共就十件。
结果她穿就是天仙下凡,旁人穿就是东施效颦。
虽说穿衣自由,且这种话不是薛窈夭本人说的,而是那些想要奉承巴结她的人宣扬出去的。
但可想而知,那些被指“效颦”的贵女们,心里怎麽会舒服呢。
再好比曾经一伯府家的贵女,家里说亲给说了个地方大员家的嫡长公子,两家原本亲事都定好了。
结果公子一朝入京,在一场花宴上看上了宁钊郡主,都没打听清对方身家背景,就说这辈子非她不娶,还要家里人跟伯府退亲。
後来事情传开,得知宁钊郡主竟是太子未婚妻,男方自是被家中长辈狠狠训斥,女方也尴尬至极。
而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薛窈夭甚至都不知情。
类似的事情多了。
人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默契地讨厌薛窈夭。
後来终于,一朝门庭倾覆,该死的花孔雀被举家流放,这下眼不见为净,终于舒坦了。
结果谁能想到,她竟然还有重回京师的一天。
“这也太好命了!”
“若非神明眷顾,那老天爷一定是她家亲戚吧?”
“是啊,才流放不到一年,就赶上新帝大赦天下。听闻朝中有旧臣喊冤,今上还真给薛家翻案了,不仅将此前被抄的家産都还了回去,连她郡主的爵位都给恢复了,还真是羡慕不来。”
也有人不敢茍同:“这有什麽好羡慕的?”
“即便家族得以沉冤,可人死不能复生,她如今就算还是郡主,也不过一可怜的孤女罢了。”
“这倒是,回来又如何呢,被流放过的女子,谁知她在那苦寒之地经历过什麽,想必便是将来要找郎君,也没人敢轻易娶她吧,否则都快一年了,那麽爱热闹的人,怎地从没瞧见她出来露露脸呢?”
“不知此番行宫宴,可能见她出来走动走动?”
“听说她自从回京,便一直郁郁寡欢,给自己关在府上闭门不出,许是还在为家人伤心吧。”
“可我前段时间分明听说,只是听说……她好像是怀孕産子了,在家养身子呢。”
“怀孕?”
“産子?”
“当真吗?”
“那孩子爹是谁?!”
话到此处,即便是端得最正经的名媛淑女,面上假装欣赏景色,耳朵却也不由纷纷竖了起来。
话说这日万寿节,但凡能受天家邀请,便是无上荣光。还不到傍晚时分,园外的车马道上便停满了各式彩帷香车。
来宾大都是女眷,递帖後由相应管事及宫人接引入内。
行宫内园林占地极广。
正值繁花盛开季节,风里满是花香气息。
内设玉芙堂临水,一路廊腰缦回,提前抵达并拜见过太後的贵女们,个个身着盛装,人比花还美。
此刻大都聚集于此,或坐在廊下吃茶,或在水榭旁观看湖中游鱼,或三五成堆地聚集一起,聊说各自的见识风闻。
但一句孩子爹是谁,四下忽然鸦雀无声。
好半晌。
才有人极小声地接了一句,“算算时间,总不可能是太……故太子吧。”
“那也就是说,宁钊郡主非但未婚先孕,私下産子,孩子爹还不详?”
“那她该不会是在流放之地,被丶被……”
到底那话太难听,且于一个女子来说,那种遭遇过分残忍,此番能参加行宫宴的,个个都是有身份的人,衣香鬓影间,贵女们纷纷以团扇遮脸,默契地不说话了。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隐隐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