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狄人被攻占的洛水九城,目前为止,您下派的指定官员皆已过去驻点。但朝廷也下派了三人过来,其中两位乃这年春闱的二甲进士,另一位乃是被贬官至此。”
所谓北境苦寒,苦的是天高皇帝远,寒的则是每年冬日最冷的时候,北境几乎泼水成冰。
故而罪臣流放丶官员贬谪,大都爱往这里送。
偏偏这里也是军事重地。
萧夙不理解,此前回京受封王爵,殿下明明可留在繁华京师,且他自幼长在南方,必然也更适应南方气候,却偏偏自请继续戍卫北境。
想来应该是迷恋兵权在握丶独霸一方且没人太过管束的感觉。
也好。
男儿志存高远,不愧是他们殿下。
“其二,宫中来信,贵妃娘娘派了十馀名宫人,及三名特殊医师过来,目前已从京师出发,同行的还有一位钟情于您的世家贵女,信上没说是谁。不过待他们慢车抵达,大概得两个月後了。”
这里的特殊医师,萧夙猜测可能是殿下曾在封爵宴上说自己身患隐疾,来给他治病的。
“其三,北狄使臣已在京中签署完停战协议,承诺十年内不再南下,且每年朝贡大周,还送了个质子过来。届时会从咱们这里过关。”
“第四件,央都布政史再次递来帖子,邀您参加他小儿子的婚宴,八月中旬,这也算公事对吧?”
埋首于案前,江揽州头也不擡:“私事?”
萧夙继续麻木道:“私事其一,穆川穆言信上说,薛家老幼已过天山,大概五日内便能抵达幽州。”
“其二,幽州知府那边派人传话,说今明两日抽不开身,无法亲自过来谒见殿下,说是为了接见什麽人,估计对方来头不小。”
但这天底下,如今还有谁的来头能压过北境王?
啧了声,萧夙继续道:“至于殿下要的名册,那边说两日後知府大人会亲自过来递呈给您。”
“派人去探他们接见之人,是否来自东宫。”
“东宫?”
听闻东宫已在半月前解除监禁,而东宫的人若是快马加鞭赶来这鸟不拉屎的幽州……
想到府上最近多出来的薛姑娘。
萧夙这回不用玄伦提醒也明白了,“是,殿下。”
江揽州又道:“路上截杀她的人何方势力,查得如何了?”
“她?薛姑娘啊?”萧夙明知故问。
擡眸睨他一眼,江揽州逆着孤灯大殿,浑然天成一派上位者的压迫气息。
萧夙收起那点打趣心思,“在进行了,但时间太赶,目前暂还没传回任何消息。但有一件事……”
不死心地停顿下来,萧夙欲言又止。
江揽州没什麽耐心:“扣半月月俸。”
“那……那属下当真直说了?”
“就是那什麽,薛姑娘啊。”
半月月俸算什麽,萧夙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就先前不久,夕阳西下,一天之中最美的时候,美丽的薛姑娘摇着团扇转悠至府邸门口,咱们府上的司阍跟门护都不认得她,但见她确实从府内出来,身边还跟着辛嬷嬷和几个婢女,就问她是谁,去哪儿,当时辛嬷嬷还没来得及说话,薛姑娘便自己介绍说,‘我是你们殿下的丫鬟啊,想他了,想坐这儿等他回家,可以吗?’”
“然後就着府外大道的绿荫下,坐那儿啃凉瓜。”
估计是闲的。
好歹曾经是冠绝京华的准太子妃,怎地性子这般“活泼”呢?萧夙当时听着就觉得不修边幅,又觉得有点可爱。
依旧盯着公案文书,男人手中朱笔懒闲地搭着。
听罢转述後上半身稍稍後靠,“扣一年月俸。”
被一年吓到的萧夙:……!!
“薛姑娘原话如何属下不知,但他们确实是这样转达的!就是想您了,殿下,薛姑娘大概就是这麽个意思。真的!”
“嗯。”
手中朱笔一撂,江揽州起身:“取常服来,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