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嘴上她只是幽幽怅惘:“好了凝春,爱慕殿下是我自己的事,做再多也不过心甘情愿,但殿下心里喜爱谁,将来会娶谁做北境王妃,是他自己的自由……不是吗?”
凝春简直要气死了:“可是姑娘不争不抢,却不意味着别人和您一样高洁不争啊!”
“你再这样坐以待毙,不就等于……”
话未完。
外间有丫鬟冲进来喜道:“姑娘姑娘,殿下到了!此刻正在厅堂里等你一道用膳呢!”
…
心脏猝然狂跳起来,孟雪卿被凝冬和凝春二人搀扶着,一路上尽力平复心绪,却还是忍不住面红耳热。
不想抵达前院厅堂时,孟雪卿脚下陡然一滞。
风吹竹林沙沙作响,不止孟雪卿,丫鬟凝春凝冬,乃至此刻侍立在厅堂门口的一衆婢女丶嬷嬷们无一不是瞠目结舌。
灯火葳蕤的厅堂之中。
入眼是一套色泽温润的青龙木方形餐桌,以及两把相对而置的玫瑰圈椅。
餐桌上摆着各式珍馐美馔,尽皆热气腾腾。置于北面上首的那把椅子上,江揽州靠坐着,姿势懒散落拓。
灯影之下,他修长的指节骨骼明晰,根根分明,就那麽随意搭在圈椅扶手上,手背青筋脉络蜿蜒,有种令人心乱如麻的力量之美。
墨玉扳指也在灯影下折射出粼粼冷辉。
这本来没什麽。
刺目的是他怀中竟然坐着一位姑娘。
实打实的“美人在怀”,令人不可思议又触目惊心。
“美人”是背对着厅堂大门,跨坐在江揽州腿上的,着一袭浮光灿灿的浅黛色襦裙,裙裾像朵花儿一般在他腿上铺开。
她手里似端着什麽东西,正以玉勺喂给对方。
男人低头含进嘴里,吞咽之时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分明眉宇冷淡,神色无波……
可孟雪卿就是觉得,这样的江揽州,身上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风流轻佻。
且他另一手还握着姑娘的盈盈腰肢,在轻轻摩挲着,仿似玩弄一般。
嘴上嗯道:“还要。”
孟雪卿看不到的角度,男人怀中的少女压着嗓子,有些恼怒地瞪着他道,“没听婢女们说,那位孟姑娘很快就要过来了吗!若是被她瞧见殿下此刻——”
“她已经到了。”江揽州说。
即便他并未朝厅堂外面看上一眼。
手中玉勺一顿,薛窈夭下意识就要起身。
却在起到一半时,复又被江揽州的大手扣了回去。
扣回去时,她手上玉勺直抵他胸膛而去,上面沾染的酥酪自也不小心蹭在了衣襟上面。
江揽州却并不在意这种小事。
他只是学着她方才那般,刻意压着嗓子,仿佛情人之间的喃喃絮语,在她耳边恶魔低语般道:“只有两把椅子,对面那把是孟姑娘的。”
“让你坐本王腿上,已是格外厚待。”
“之前不是说想我了,拒绝什麽?”
言下之意,你不要不识好歹。
薛窈夭:“……”
不待她回应,江揽州又不容置喙地下达了另一命令,“衣袍上沾染的东西,明日你亲手洗了,嗯?”
指的当然是方才蹭上去的奶酪。
薛窈夭:“……”
已经沦落到要给主子洗衣服了……
毫无疑问,江揽州的确是在将她当丫鬟婢女使用。
至于那什麽格外厚待,可真是谢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