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的,必是府上出了什麽事。
薛明珠和辛嬷嬷等人才会提前候在樾庭广场。
“是这样,东阁出事了。”
“王妃的猫,不知为何突然发狂,抓伤了孟姑娘,还将孟姑娘养的诸多珍贵药草药花全都毁了,李医师眼下正为孟姑娘处理伤口,只是……”
不知为何,仿似心电感应,薛窈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什麽?”
迟疑片刻,辛嬷嬷如实道来:“只是王妃您……您的猫,事发後,被东阁的婢女失手摔断了腿……”
“断腿之後,猫许是疼得厉害,不知蹿去了何处……”
眼下大家正四处寻找。
因都看得出来,王妃平日爱极了那只猫。
只是辛嬷嬷话未完,薛窈夭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甚至没来得及去问,自己的猫为何会去到东阁?
又为何会突然发狂?
“东阁是麽,带路,现在立刻马上……”
少女声线并不急躁,也不尖利,可在场所有人皆能察觉到王妃心绪不稳,甚至隐有失控之势。
话落的同时,她似再等不及,下意识便提着裙摆,转身朝东阁的方向奔去。
有如月色下翩跹的蝶翼,少女一边跑着,裙裾在风里翻飞,一边伸手去拆自己满头珠翠,因这日参加章府婚宴,她被打扮得极为繁琐累赘。
它们耽误她的速度。
她便将它们胡乱拔下来丢掉,包括胸前的璎珞项佩丶手腕上的脂玉镯子丶鬓边的金丝绒花丶以及江揽州赠她的那只焰绯色宝石珠钗,全都扔了一地。
可也就在她要扔掉那枚宝石珠钗的瞬间。
她的手被人捉住。
下一秒,身体陡然腾空起来。
她被江揽州从背後打横抱起,“薛窈夭,可以发脾气,但别践踏你夫君。”
强有力的心跳。
好似可遮风挡雨的坚实臂膀。
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无暇去解读他话中含义,
少女只刹那间溃不成军。
身体更先理智一步抱住他脖子,“我的猫……”
“我的猫……它很乖,它不会无故抓伤人!”
“孟雪卿,一定是孟雪卿……”
“她欺负我,她怎麽可以又欺负我……”
快四年了。
从她十八岁及笄那年开始,三花猫便已来到她身边,从不到巴掌大的小小一只,四肢软绵绵的,小爪子粉粉嫩嫩,发出的叫声细微孱弱,到被她悉心呵护着渐渐长大。
它陪伴了她将近四年,也陪着瞳瞳和元凌长大。
向来温顺粘人又乖巧,却被人摔断了腿?
猫向来反应敏捷,倒着扔下去都能自己翻过来轻盈落地,却被人摔断了腿?那得是多狠又多重的力道?
薛窈夭无法想象,小家夥得有多疼……
先前本就压抑太久,此刻喉间一哽,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大滴坠下。
不懂为什麽,这年她要那经历那麽多痛苦。
已经失去了很多,为什麽连她的小猫也不放过。
她的眼睛在下雨,湿润的温度并不陌生。
只是有生之年,江揽州从未料到自己会嫉妒一只猫。
也没料到她但凡示弱,所有压抑的怒火,爱怨痴妄,皆在这一刻被暂时切断。
脚下步伐沉而稳健,江揽州生得高挑,一双腿修长有力,刻意加快速度时,并不比她跑起来慢。
嘴更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一开口便在代替他哄她,“它不会有事,薛窈夭。”
“夫君在,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