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最不喜这些甜食麽?往日里我吃,还要嫌弃。”姜离问:“他什麽时候也要吃桂花酥了?”
元昭听罢,小心翼翼地看了姜离一眼,道:“从……从二少爷离开大虞之後,皇上就要吃了。”
从他离开大虞的时候吗?三年前?
姜离不禁蹙了蹙眉。
元昭见姜离不说话,又开始局促不安起来,他甚至连茶也不喝了,就那麽偷偷瞧着姜离。
姜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元昭一看,登时吓了一跳,也连忙站起身来:“二少爷?你……”
“我出去一趟。”姜离说完,还不忘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走的,我只是想去看看鸿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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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以为,鸿景帝已经“死”了。
那麽既然是“死人”,就没有必要,再让他复活。
这是边徵对边子濯说的原话,他说完这些话後,便让边子濯帮他在紫禁城外找了个小院子,不再住在紫禁城里。
边徵住的地方地段自然好,姜离很快便找到了,府上的房门开着,姜离试探性地敲了敲,没有人回应,他便自行往里走了去。
这是一间小小的院子,一个人住刚刚好。
院子里,种满了梅花,现下还未到梅花开的季节,边徵正挽着袖子,用剪刀一点点修着梅枝。
在他的脖颈上,隐约还看得到经年带着铁链的伤疤,尽管张哲已经想尽了办法帮他去除,但奈何那伤疤经年累月,想要消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姜离静静站在梅园之中,直到後者感受到身後人的气息,转过身来。
“姜离。”边徵笑了,笑得很是好看:“没想到你会来我这里。”
姜离走上前去:“草民,参见……”
“哎。”边徵挥了挥手,阻止他道:“姜离,我现在跟你一样,是‘草民’。不用管这些礼节了,听到了没有?”
姜离愣了愣,轻笑道:“好,边……阿徵哥。”
边徵微微一笑,将剪刀放在一旁:“跟我来。”
姜离跟在边徵的身後,随他在梅园中几经穿梭,竟走到了一个小亭子里。
“这里不错吧?”边徵说着,邀请姜离入座,并给他倒上了一壶好茶。
姜离道了谢,端过茶来,轻轻抿了一口。
“你似乎,有心事。”边徵一语中的。
姜离放下手中的茶,不置可否。
边徵道:“心事难凉,茶易凉,喝茶吧。”
姜离笑了笑,道:“阿徵哥,我听说,曹汀山的尸首被拖去了乱葬岗,想来也算死无葬身之地。”
边徵的表情有些不可见的僵硬,他垂下眸子,道:“是我让濯儿这样的。”
姜离转头看向边徵:“阿徵哥,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一点吗?”
边徵愣了愣,他看了看姜离,轻轻一笑:“怎麽会。”
“曹汀山凌辱我多年,这些仇,他一死,如何能报?”
姜离沉默了一下,道:“曹汀山该死。”
边徵顿了顿:“没错,他该死。我被他囚禁多年,只有他死了,我才能自由。”
“可你不一样。”边徵转过头来看向姜离腰上挂着的牌子,道:“这个牌子是皇家御赐,就跟尚方宝剑一样,只要有了这个,在大虞,你可以随意来去。”
姜离垂下眸子,伸手摸了摸那个玉牌,没有说话。
边徵仔细观察着姜离的表情,随即会心一笑。
“你是来道别的吗?”
姜离擡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是。”
“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也该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了。”边徵叹道:“同濯儿说了吗?”
姜离摇了摇头。
“那我这个当哥哥的,想替弟弟问上一句。”边徵笑道:“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