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顾猛地回过神,掩饰好脸上复杂的神色,跟了上去。
妖物众多,是阻挠阿七叔登山的最大障碍,而有秦顾在侧,提心吊胆的山路便一下变得畅通无阻。
秦顾的猜测没错,阿七叔曾在此地的仙门学过几年仙术,但因为久久无法结丹,便又回到了山下的家中。
没想到时隔数十年重返师门,竟已时移世易至此。
“好在我学的这些术法,”阿七叔抹去脸上的雨水,“还算有点作用。”
术法曾为民福村的村民抵挡了妖物一阵,在三天前彻底破碎。
于是阿七叔不得不独自启程,披星戴月,踏上重返师门求援之路。
又过几刻,一座破败的山门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
阿七叔有些怀念:“三十七年了,我十八岁辞别师门,已经三十七年没有回来了。”
又一顿:“却没想到我引以为傲的师门,竟。。。”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沉沉叹息。
秦顾却听出了他话外之音。
没想到引以为傲的师门,竟弃百姓于不顾。
秦顾环视一圈,只见此地杂草丛生,十分荒凉,就连山门上的字迹也看不清晰,只能勉强辨认出个“派”字。
山门便是门派的脸面,即便再式微的门派,譬如狂刀门,山门亦装点得富丽堂皇。
破败至此,秦顾突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迈过山门,门派内更加荒芜萧条。
青苔在演武台上纵横交错,数座楼阁已经坍塌,唯独幸存的门主殿,也爬满了地锦。
秦顾险些以为这里已经废弃而荒无人烟。
阿七叔站在宫殿遗骸之间,显然也没料到会看见这样一番景象,脸上满是无措。
他提气于胸,大喊道:“师尊——师兄——”
回声飘荡,久久不歇。
更显凄凉。
“大师兄——三师姐——”
无人应答。
就在阿七叔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人从门主殿内小步跑了出来。
这是一个青年人,背上背了一把长剑,似乎是剑太沉,他被迫弯下腰,跑得踉踉跄跄。
短短几步路,跑到阿七叔面前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七、七师叔。。。”
阿七叔显然没认出他:“你是?”
青年人抹了一把脸:“七师叔,我是猴娃子!”
阿七叔大叫一声:“猴娃子,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师尊的剑怎么在你背上?他老人家呢?”
阿七叔又向秦顾介绍,猴娃子原是个孤儿,被捡回山门当个洒扫弟子,阿七叔下山时,猴娃子才不到六岁。
秦顾端详着气喘不止的猴娃子。
他的修为至多金丹后期,但修士结丹以后,容貌得以永驻,是以猴娃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秦顾向来不会因境界差距自恃高人一等,客客气气道了一声好。
阿七叔很是着急:“猴娃子,师尊他们呢?魔域拓展到民福村口了,怎的一个个都不管?”
一想到乡亲们死的死伤的伤,即便此处是度过童年的师门,阿七叔也不由怒目圆睁,瞪着猴娃子。
猴娃子下意识挠着手臂,低着头,声音含糊地回道:“我,我现在便是掌门。”
“什么?”阿七叔惊叫,“那师尊。。。”
猴娃子哭丧着脸:“死了,都死了,七师叔,你别骂了,师门上下,就剩我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