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云将自己看到的城外厮杀对她讲了。
有琴斐沉思片刻,道:“姐夫研制的药丸被泄露了出去,希望皇姐不要误会到我身上才好。”
她说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皇姐的磨难真是一个接一个,如今母后驾薨,她恐怕更没有心思为我筹谋从军的事了。”
独孤云道:“你皇姐恐怕要夺位。”
有琴斐吃了一惊:“父皇已下旨册封她为皇太女,皇位迟早是她的,她为何还要夺位?”
独孤云皱眉道:“直觉。我近来越来越觉得风雨欲来,有种烦闷又心惊的感觉,你不如尽早离去?”
有琴斐沉吟道:“我也想过此事,但是身为皇嗣,未得准允,是不能随意离开京师的。”
独孤云眉头皱的更紧了些,道:“那你要做些准备,以防不测。”
有琴斐沉默片刻,抬头望了望天色,只见夜浓如墨,不见一丝星月之光,乌云压顶,坠坠沉沉,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令人烦闷的焦灼。
“要下雨了。”
她叹了一句,眸中隐晦不明,站在院中许久。
独孤云默默陪在她身边。
夜色越发地浓了。
洪宝守在容华宫的大殿里,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困的打起瞌睡来了,可是今夜燥热异常,他热的不住扒拉衣领,又拼命用袖子扇风,却又哪里管用。
他只好接下小徒弟多福递来的手帕,不住地往脖子里擦汗,又有些颓然地问道:“陛下进去多久了?”
多福恭声道:“师父,陛下进去有两刻了。”
洪宝暗道,以往这个时候,陛下该出来了。
他又忍不住暗暗叹气,如今皇后娘娘驾薨,举国服丧,宫中更是禁绝一切喜乐淫欲,皇帝按照礼制也要禁欲,可是这位主子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不,皇后娘娘驾薨才刚第二日,他就来容华宫找快活了。
至于这容华宫里有谁,洪宝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敞开的殿门外,夜空倏然一亮,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将天和地都映照的亮如白昼。
洪宝诧异地扭头望去,那闪电映亮了他满是汗水的白胖脸庞,也映亮了多福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他目光迎着闪电,似笑非笑。
洪宝还没从闪电中回神,就听见一声响彻夜宵的惨叫。
“啊!!!”
这惨叫声凄厉无比,从容华宫的密室爆出来,像是地底恶鬼的吼叫,又像是一柄阴森的刀刃,刺破夜空,朝着整座皇宫扩散。
洪宝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魄仿佛要离体般,颤巍巍地找不着北。
等他意识过来这惨叫声有些熟悉,听着好似是陛下的声音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立刻将他笼罩。
“陛下,陛下!”
他挪动身子便要朝密室门口跑去,忽听“轰隆隆”一声炸响,耳边好似开山放炮似地,耳膜发疼,身体猛地打了个抖。
一道惊雷从九天劈下,如雷龙发出了怒吼,夜空被劈的仿佛要裂开,整座大地都在这道惊雷下颤抖。
小太监们瑟瑟发抖,吓得趴伏在地上。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至。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啊啊啊——”
惨叫声穿透密集的雨声,震碎了所有人的惊惧。
洪宝回魂似地跑了起来:“是陛下,快快快,护驾!”
大家全都跑了起来,簇拥着他来到密室门口。
洪宝颤抖着双手,在众人合力下推开密室的门,立刻看见了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们的陛下张着嘴,鲜血从嘴巴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脖子,胸膛上也是血迹斑斑。
他浑身赤裸,赤脚站在地上,披头散发,不住地发出惨叫,状若厉鬼,密室里的宫女吓得都趴伏在地上,浑身哆嗦。
而在他对面,传说中已经被秘密杀掉的前贵妃皇甫娇,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褥间,赤红着双眼瞪着他。
她嘴上也染满了血,两只眼睛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怨毒,死死盯着他们的陛下,像是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他们的陛下手臂舞动,想要怒骂,可却只是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贱……妇……”
洪宝勉强听出了这么两个混沌的字眼,接着听见“呸”地一声。
皇甫娇吐出了一口血水。
啪叽一声,还有一物伴随着血水摔在地上。
洪宝下意识瞧去,立刻瞧见一团血肉模糊的碎肉,他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