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向晟朝送了通缉令,按照晟朝律法,断崖寨所有人都有包庇之罪,更何况他们都是山贼,没一个能逃出生天。”
苏子明把玩着腕间垂落的佛珠,说“他当然愿意为你赴死,但你要不要问问他,他愿不愿意让整个山寨陪着你一起死。褚实,这份毁家灭顶的恩情当真是你想要的?”
苏子明一走,赵慕楠立刻拿胳肘捣向一旁数银子的人,下巴向云苓一点:“走!教训教训他去!”
那人一把将他拉住,压低了声道“瞎捣什麽乱呢你!”
那人比他要长几岁,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年龄上占了当哥的便宜,脸上却占了同龄人的大便宜。
他容貌清秀出挑,眉眼中透着少年青涩的稚气,一双眸更是生的文儒,他又生性爱笑,笑起来很是讨喜。
从头到脚看起来都是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容易招欺负。
只有赵慕楠知道,身边这个是披着羊皮的狼,他的表里不一有多麽的恐怖。都不用过招,只要这人敛了笑,眸中便会不自觉的透出一抹凌厉。
那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狠毒。
赵慕楠:“警告一下而已,我不对他动手,你去不去?”
木遥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抱着胳膊说:“我不爱管夫妻间的闲事。”
“我也不乐意管门派间的勾心斗角。”
赵慕楠说:“我是欠了钱,但欠的是你无生门的,而你居然要我卖身到风音阁做音使,左不过是想拿我做奸细,日後吞并风音阁,好得到九尾的全部势力,你信不信我也撂挑子不管,万一风音阁顺藤摸瓜查到了你无生门,你可别後悔啊大掌门!”
无生门是做杀手买卖的,风音阁则是信息情报网,两门派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位大掌门突然就起了吞并的心思,计划多时,赵慕楠成了关键一棋,一旦他败露,吞并计划自是付之流水。
木遥一脚将人踹下灌木丛,自己踩石而起,纵身一跃,利落的落在了云苓身边。
还未站稳,只听锵唰两声,擡眸只见两道寒光劈头盖脸的砍了过来。
云苓拔了佩刀和匕首,手持一长一短疯了一样直冲向木遥,招式狠戾紧密,动作凶悍疯狂,大有一种即便杀了他,也要将他碎尸万段,不留全尸。
赵慕楠在旁看的目瞪口呆。
这啥情况?
其实不难理解,云苓是被褚韫玉追杀的怕了,再加上苏子明刚才的恐吓威胁,现在的他正处于不得不离去的悲痛和即将面对褚韫玉的恐惧中,情绪如山倒,复杂又窒息,正将人压迫的快要崩溃时,木遥来了。
云苓下意识的将他当做褚韫玉的杀手,身体行动快过脑子,求生的欲望和被人逼迫的耻辱感交织成愤怒,压制了多年的情绪一朝爆发,逼得他瞳孔充血,脑子里除了一个杀外再无其他想法。
他要杀了他们,他要活下去!
即便是离开断崖寨他也要活下去,因为邈千重早晚有一天会需要他,而他要站在邈千重身後,还他一箭之恩。
木遥一剑格挡住宽刀,剑锋抵着刀锋划出了尖锐刺耳声,他一脚踹过云苓胸口,回收时被他一匕首捅破了靴子。
铁器的冰冷紧贴着他的脚踝擦过,但凡差一点,他的脚筋就要被割断了。
木遥吓得一身冷汗,馀光见人还愣着,当即怒骂出口:“还他娘的看!倒是来搭把手啊!”
刀光剑影交织紧密,铁器碰撞声更是惊心狠戾,赵慕楠看的发怵,魂早冲了过去,但脚下却纹丝未动。
不能怪他,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木遥被一匕首削去了额边碎发,铁器的寒光在眼前猛然闪过,只差一指,他的眼睛就要被这疯子戳瞎了。
任务之外的木遥从不滥杀无辜,自然也不敢对厦国的小太子下死手,但也逃不开那凌厉的刀风,几乎是被云苓追着砍,他一边抵挡一边逃,破口骂道:
“赵慕楠你个瘪犊子,老子非把你卖妓院去!”
赵慕楠一个激灵回了魂,硬着头皮冲了过去。
他的卖身契啊!
这辈子再也不赌钱了,害人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