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稀罕。”红豆一脸平静的说“断崖寨一枝花。”
“珠儿,你在做什麽呢?”
小娃娃听到声音,一骨碌从树下爬起来,迈着胖嘟嘟的小短腿飞扑入男子怀中,被举高时开心的咯咯大笑起来,男子举高高逗了他一会,将他温柔的抱在臂弯中,小娃娃举着一只草编的螳螂给男人看。
娃娃摆弄着草螳螂,奶声奶气的说“爹爹,螂螂。。。。大螂螂。。。。。”
娃娃不过三四岁,生的粉团玉琢般,一双眼睛圆溜溜,黑亮亮的,眼角下还有个红艳艳的胭脂痣。
男子年岁四十出头,但身子并不发福臃肿,颀长如少年郎,举手投足明明贵气十足,但又极为内敛,颦笑间尽显亲和。
“螳螂,珠儿,这是螳螂。”男子慢慢的说着,让娃娃看着他的口型学说话“珠儿,螳,螂,说螳,螂。”
珠儿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看着,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男子不泄气,依旧说的很慢,很有耐心的教着他。
“螳,螂。”珠儿口齿伶俐的说。
“对!螳螂。”男子高兴将他举高高,上挑的丹凤眼角因笑容深而显出暴露岁月的细纹“真是爹爹聪明的好儿子!”
珠儿突然想到了什麽,捏着草螳螂,稚气的说“甲胄披身持刀戟,新婚之夜丢新郎,爹爹,猜猜!”
男子抱着娃娃往回走,温柔的说“这谜语好难猜啊!不如珠儿告诉爹爹,谜底是什麽呀?”
珠儿咯咯笑着说“爹爹笨,是螳螂!”
男子说“哎呀呀爹爹好笨啊!珠儿怎麽这麽聪明呢?谁家的宝宝这麽聪明,是不是爹爹的啊?”
“是!”珠儿笑着说:“爹爹的珠儿最聪明,珠儿以後会更聪明,珠儿要做虞国第一聪明!”
小丫头端着盆鹤望兰从屋内走出,见了两人忙将兰草放到廊下,先对男子行了礼,随後又向珠儿摊开了手,珠儿是很喜欢这个丫头,但更喜欢自己的父亲,抱着爹爹的脖子就是不肯下来。
小丫头叹气道“太子殿下一回来小世子就不要奴婢了呢!连抱也不让抱了。”
太子温和一笑,问她今儿都有什麽人来过,他成日忙于朝政,几乎两三天才回一次太子府,自然也是不常见珠儿这个独子的,不怪珠儿一见面就黏着他,两三天与孩子来说,堪比两三年了。
太子听了小丫头的话,轻轻摇头,说“不对,肯定有女眷前来,是谁?”
珠儿手里的草螳螂还是青绿之色,应当是今天新编的,太子府里没这种心灵手巧的人,只能是外人带来的,男人不太可能,就算请求见小世子,这一府里的人也不会答应,只能是女人,而且是身份尊贵,丫鬟婆子拦不住的女人。
丫鬟“是杜姑娘。”
杜玲珑是当今太後的养女,对太子一见倾心,只因太子夫妇恩爱,眼里除了对方再没别人,成婚多年府中连个通房都没有,更不可能收她做侧妃,所以她对太子一直爱而不得,常礼佛消遣苦闷。
直到三年前太子妃难産薨没,她从灵寺回来,三天两头登府一次陪小世子玩耍,虽然没有坏了规矩,礼数也都在,但一个女子上贴着做人後娘总归不太好,虞国上下对此多有风言风语,太子也几番避嫌。
唯有她一点也不在乎,来的越发的勤了。
太後也提议过让太子续弦,但太子执意要为亡妻受丧,一推便是三年,杜玲珑嫁期已过,国中上下多有笑话,但这麽多年急的坐立难安的却只有太後一人。
小厮顶着一脑门的汗跑了过来,说是太後召太子入宫。
丧期已满,太後此时召他,他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太子将珠儿咬在嘴里的草蟑螂拿了出来,用帕子将嘴边流出的口水擦干净,温柔的问“珠儿喜欢杜姑娘吗?”
昏睡中的邈千重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挂着泪珠的睫毛上一阵颤抖,他似想要醒来,但又被梦魇缠的深,虚弱多时的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由着自己越陷越深。
苍白起皮的嘴角痉挛似的翕动着,偶尔有哽咽声传出,若有人在旁细听,便能听到他此刻所说的话。
邈千重说,不要。
“喜欢!”小娃娃笑眯着眸,眼角的胭脂痣闪着红艳的欢喜“要是杜娘娘住府里就好了!”
“不是杜娘娘,是杜姑娘才是。”
太子亲了珠儿奶香的脸暇,温柔的说“珠儿想让杜姑娘住府里是吧!好,爹爹就让杜姑娘住府里,天天陪着珠儿玩,好吗?”
珠儿亮着眸,大声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