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明似出了神,目光停留许久才收回来,他将佛珠绕了两圈戴在腕上,神情淡漠道“叫一声。”
邈千重唇线绷了又绷,丹凤眼警惕的看着放下的帘布,外面阳光大好,稀松的人影浅浅的落在帘布上,外面的人似乎也在往这边看,好在帘布厚实,她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邈千重压低了声,那句话烫嘴似的快速出了口,气声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听得不太清。
苏子明却听清了。
邈千重说“相公。”
苏子明不轻不重的嗯了声,神情平静如常“引路。”
邈千重松了口气,一把掀起帘布冲了出去,苏子明看着被人丢下的那截衣袖,那里又被人攥出了细痕,他下意识的想要抚平袖子上的攥痕,但手伸去一半又止住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苏子明自己也解释不清,总觉得那攥痕并不碍眼,甚至觉得它可以更明显些,最好衣裳也凌乱些,头发也是,若身上再有些让人误会的痕迹便更好了。
更期待的是他走出船舱的那一刻,他很想看看老妇人和女子表情是怎样的诧异复杂。
不过邈千重已经很久没在他身上留下过什麽痕迹了。
舱外传来了邈千重的呼唤声,苏子明兜着袖子坐舱内没动,神情有些负气。
他应该在邈千重身上留下点显眼的印记才是。
有苏子明开路,不但没人敢拦邈千重,就连老妇人的身份也有了明路,几人不再通缉犯似的东躲西藏,可以光明正大的溜达在街上。
几人都走到苏宅大门口了,邈千重突然脚下一顿,对人鞠躬行了一礼“多谢苏家主今日援手。”
“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打扰了。”邈千重干笑两声,说“告辞了!”
自他说出苏家主这个称呼後苏子明的脸色就沉了,一双眸更冷的像是落了霜,他一声也不吭,就兜着袖子看人,平静的有些可怕,像是在压着火,又似乎想看邈千重究竟能作死到哪一步。
难不成他还真打算带着这两个来路不清的人走?
当着自己的面走,他敢吗!
红豆一下船就赶了过来,半路上就看到了这惊心的一幕。
他看到邈公子扶着一位有孕的小娘子漫步长街,一旁还跟这个贵气的丈母娘,而自己的主子就站在街角的阴暗处,孤单又无助,迷茫又可怜,像被人扔掉的一块美玉。
红豆眼皮一跳,心里颤的厉害。
邈千重倒插门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跑,权当自己没看到这一幕,也不给主子泄愤的机会,然而他人刚一动,那冰冷的目光立刻就扫了过来。
红豆几乎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苏子明缄默不语,目光冷成了箭,戳的邈千重後脑勺突突发凉,直到人拐出了长街他还在那站着,脸色越发阴沉,气压也低的可怕。
他没想到的邈千重还真敢。
“怎麽说?”苏子明声音冰冷至极,隐约中透出一丝咬磨。
红豆“世子殿下被吊起来打了一顿,大王爷亲自动的手,挨打时他顶了嘴,气的大王爷让人拿了绳子,说是要把他勒死算完,王妃拼死相救好歹护下了一条命,就连御医都说这次打的狠,险些伤了骨头。大王爷还说请主子放心,只要他还活着,这辈子都不会让世子再出皇都城。”
“大王爷还让小的带回了一份贺礼,说是他的一点心意,祝王爷和侧妃娘娘夫妻和顺。”
苏子明这才脸色稍缓,又问他都安排妥当了吗?红豆说都妥当了,就是主子要的东西还在路上,估计得晚上一两个时辰才会送到苏家。
“婚事可如期进行,绝不会耽误主子大事。”
苏子明这才彻底和缓了,转身便往苏家去,红豆看了邈千重消失的街头,又看了脚下生风的主子,长叹一声,认命似的跟了过去。
主子兴高采烈的从北方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就阴沉成这样,邈公子他到底又在作什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