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我寻你回去,说是战事有变,我们要拔寨起营。”
邈千重吹哨引来了他的战马,随口问了一句往哪走,忍冬低声回复,邈千重眉头一紧,当即怒骂出口。
“这是哪个王八蛋出的损招,那可是三大营的地界,我们去那里做什麽?滋事挑衅吗!”
忍冬跟在身後不吭声,邈千重自然也反应过来,一夹马腹冲了出去,咒骂声全咬碎在齿间。
牛赫灵坐在交错的阡陌间,身後农田杂草横长,不知名的野花开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粉蓝星河似的铺落在她身边,她目光看向荒地的尽头,神思远去,不晓得在想些什麽。
“姐姐!”
牛赫灵擡手将人招来,拍了拍一旁的土堆示意他坐下,叹息道“皇都城里入驻了番族六国的兵力,咱们的防线一退再退,已经没法再攻城守国了,九王爷的意思是往东走,那里是三大营的入驻地,去那咱们的粮草有了保证,也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三大营拥护的三皇子,三皇子向来以仁善治国,只要他们肯去,自然也会接纳他们。
邈千重“可是滇将军他会同意吗?”
自然不会,即便在三皇子的坚持下,他松了口也一定会提出要求来,而这个要求可能是牛赫灵没法答应的。
牛赫灵“三皇子说是仁善,但其实是软弱,当年外兵攻至宫门口,他居然主张开门求和,说是要以皇家的尊严换百姓求存,亏他还是个皇子,殊不知倾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牛赫灵本就看不上三皇子,如今九皇子却提出主动投靠,说是修生养息,来日东山再起,实则是打了铁枪军一巴掌,更是对牛赫灵这个主将的轻视。
在他的眼里,铁枪军终究比不过三大营,牛赫灵也弱于滇家郎。
他完全忘了,当年是谁只身入宫与混乱中救他出来,又是谁阵前厮杀,为他在这皇都城外搏下了一块不小的落脚地。
滇家郎又如何,不还是没法在皇都城落脚,带着三皇子去了边关躲乱嘛!
与这一点来说他便不如牛赫灵。
“九皇子是明主。”邈千重说“但却不是姐姐的明主。”
他虽然有魄力,但目光短浅,从未真正的赏识过牛赫灵,在他眼里牛赫灵的身份始终是个女人,不是个将军。
牛赫灵看着杂草横生的农田,平静道“他还要我派人去番族讲和,拉拢三大营旧部入盟。”
番族有十国,其中六国的军力全掌控在一人手里,那位国君曾是三大营旧部,与牛赫灵有过几面之缘,他攻城与其他人不一样,只占领城池不伤百姓,甚至有好几座关口都是仰慕他的威名而自愿投降。
此等国君与乱世来说是最大的幸运,被他占有的城池几乎没有百姓出逃的现象,甚至还有不少难民主动前去投奔。
邈千重不反对与这种国君联盟,但依九皇子的性子,怕不是只想人合盟这麽简单。
果然,牛赫灵紧接着说“待国君入营商讨合盟之事,他要我将其求困,以此来抢夺六国兵力。”
邈千重冷笑道“虽然有勇有谋,但这玩的也太脏了。”
牛赫灵点头表示认同,突然话头一转道“你听说过天陵宫吗?”
“听说过,说是五皇的皇陵,里面有很多的陪葬品。”邈千重说“姐姐要盗墓吗?”
牛赫灵眉头一挑,反问他“你觉得呢?”
“天陵宫立世近两百年,人人皆知那里有宝,但从未有谁从里面拿出点什麽来,事出反常必有妖,道旁苦李的道理我打小就知道,姐姐怎麽可能会在这个关头无端的去损耗兵力。”
邈千重说“姐姐不会做旁人能想到的事情,您想做的一定是旁人不敢想的。”
牛赫灵笑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外敌入侵已有半年,他们的辎重损耗极大,即便母国富有也吃不消山高路远仗难打,听说有好几个番族小国已经开始内战抢夺辎重了。”
邈千重“现在就开始抢了,那等入了秋可怎麽得了。”
冬天的仗最难打,光是战士们的冬衣就是一笔大支出。
邈千重後知後觉反应过来“姐姐不会是想把人引去天陵宫吧?他们盗了墓就会大肆购买粮草,到时候咱们可怎麽办?难不成光靠抢粮过冬吗?”
牛赫灵“你当天陵宫是大门敞开的,就这麽容易被人盗墓呢!”
邈千重猛地想起了什麽,丹凤眼中亮出了光来“姐姐你想”
“嘘!”牛赫灵做了噤声的动作,冲他眨眼道“这事得等时机,你可不能往外泄露啊!”
“将军!”
一名女将持枪跑了过来“皇都城又有难民出来,目测有两百多人,他们似乎要往东边去。”
牛赫灵站了起来,了然道“又是投奔三大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