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时清柠问。
赵医生欲言又止,皱眉问:“二少是累了吗?”
时清柠:“还好。”
赵医生多看了他两眼,才收好各种测量仪器,翻着手中记录下的数据,道。
“各项指标还在正常范围内,就是稍微有些波动。这两天一定注意好好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赵医生说着,似乎还是不放心,多提了一嘴。
“我记得后天是日常的复查时间吧?不行就换到明天,早一些去。”
“好。”
时清柠应得很乖。
“等妈妈回来我和她商量一下。”
又叮嘱了两句之后,赵医生才离开。
那边阿姨也到了下班时间,她却还是放心不下。
“这个暖手宝可以吗?不行我再找个大点的来。”
时清柠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到的暖手宝。
这东西的功率似乎还不错,时清柠的掌心被温得发热,甚至有些发烫。
可他的指尖和指背仍是彻骨的冰凉。
“可以的,阿姨。”
时清柠温声说着,他送走了忧心忡忡的阿姨,重新走回来,坐到了柏夜息面前。
时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清柠伸手,用那个暖手宝,轻轻抵在了柏夜息毫无血色的冷白指尖。
他低着头,轻声问。
“这是怎么弄的?”
“抽血。”柏夜息一垂眼就能看到少年柔软的发旋。
指尖就是对方传来的温热。
他说:“做体检。”
体检需要抽那么多血吗?
时清柠想。
多到让人唇色都惨白。
而且柏夜息的衣袖刚刚只卷到肘弯,但就仅仅只是在那瘦可见骨的小臂上,时清柠就看到了不止一个针孔。
时清柠闭了闭眼睛。
柏夜息没有说实话。
时清柠想起了前几日的琴行,想起更往前两人的初见,那天柏夜息被十几个人围攻,打得满身脏泞,却只对他说。
“手,没事。”
你看中的手,没有受伤。
时清柠感觉柏夜息似乎从不在乎,不在乎被伤害。
不在乎有痛楚。
他好像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刚刚给伤口热敷,阿姨将毛巾覆上去时都忍不住皱眉轻嘶,动作小心到轻而又轻,生怕会把人碰得更疼。
柏夜息却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神色一如往常冰封。
时清柠早察觉柏夜息缺少人气,他甚至一时想不出什么能引起对方的波动。
在柏夜息眼里,似乎人生已经毫无期盼。
时清柠不敢去想。
他甚至开始怀疑,柏夜息连对钢琴都可能毫不在意。
如果当真热爱音乐,醉心钢琴,那柏夜息今天下午就不该坚持上课。
他明知道这样会对手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