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的燕盏送来时是青雀接的,苏念依如今什么也吃不下,青雀便想着哄着苏念依多少用些东西进去。
可才掀开放燕窝的小盏,便见里头用的是最寻常的白燕。
苏念依轻轻蹙了下眉,自她有孕以后,小厨房日日送的都是金丝燕盏,说是高氏心疼她有孕命人特意备下的。
如今这金丝燕盏换作普通白燕,这是什么意思?
青雀也发觉不对,冷哼了一声:“少夫人还怀着孕呢,你们膳司就这样糊弄夫人,脑袋是不想要了吧!”
那女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一个劲儿磕着头,说是高氏的吩咐。
高氏料定苏念依性子温吞,不会因为一个金丝燕盏的事来寻她晦气。
可别院那个是个烈性子的,一言不合就会闹起来,高氏可不得紧着宋湘那头?
苏念依也的确不曾因一碗燕窝闹到高氏面前去。
只是第二日,江锦安带着沈兰珠登门了。
二人来的急,也个帖子也没下,直接杀到了府门口。
跟早有预料似的,苏念依早早在园子里候着,人一来便把二人迎了进来。
高氏得知时苏念依与沈兰珠早坐在苏念依房里了。
见到江锦安,苏念依眼眶都是湿的,只是不好当着沈兰珠的面落泪。
命人上了些茶点来,三人在院里品着茶。
江锦安拿出一个瓷瓶来,说是为苏念依特意配的药,对身子有益的。
沈兰珠看着苏念依吃了那药,过了没一会儿,江锦安便说想瞧瞧园子里的景致,说着便带她在园子里逛了起来。
沈兰珠觉得有些失礼,可苏念依也没拦着,竟带着人在园子里逛起来。
看着前面江锦安的背影,沈兰珠觉得有些奇怪。
昨个儿晚上,荨园的人递了帖子来,说江锦安邀她去赵国公府探望苏念依。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沈兰珠几乎是当即便答应下来。
可现在想来,沈兰珠不免觉得奇怪。
江锦安何曾给她下过帖子,再说了,她同苏念依交好来探望,又何必非捆着一个自己?
沈兰珠想不通,可接下来她便明白了。
别院里传来悠扬琴声,沈兰珠一顿:“小公爷琴技着实出色。”
别院前守着的妈妈脸色都白了大半。
方才夫人身边的女使传话来说,少夫人领着客人往梅园方向去了,可谁想到一转头三人便来了别院门前。
偏院里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竟还抚起琴来。
陈妈妈急得一头汗,可又不好拦人,只好站在别院门前赔笑着。
沈兰珠误以为院里的人是赵睿成,可苏念依却是知道的。
“今日夫君跟随公爹出门去了,陈妈妈,这院里的人是谁?”
院里琴声停住,陈妈妈笑道:“许是个小丫头附庸风雅,拿了公子的琴弹起来,少夫人心慈,莫要因此事责罚她了。”
“哪家的丫鬟还会弹琴的?”沈兰珠不信这话,冷着脸嗤了一声:“指不定是什么狐媚子。”
说完她便捂住了嘴,她嘴也是真快,这又不是自己家,万一得罪了人可怎么是好?
高氏便是这时候来的:“念依!”
高氏看了眼江锦安和沈兰珠,低声道:“你如今怀着孕,总不能让睿城一个人单着,不过纳个通房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