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来拿起食盒,正要走的时候,宫循雾又反悔:“放这儿吧,他洗完再用。”
原来是在闹别扭,沙鸥放下东西找个别的地方假装在忙,不触宫循雾的霉头。
叶妜深洗完澡坐在软榻上歇息,原本还没觉得有多累,但洗头发的时候抬手梳头,胳膊酸的像被石膏束缚住了似的,动都不敢动。
现在洗完了水都没力气擦干,趴在软榻上缓着力气,他还是没办法克服这一头长发,每次洗完头都想剃个轻松凉爽的板寸。
但听雪冬说,侯门公子剃了头发,别说作为父亲已经致仕的叶侯,在朝为官的兄长们也要被责问,他不想连累家人,所以只能作罢。
他趴着快要睡着了,宫循雾推门进来,用帕布帮他擦头发,叶妜深此时此刻看他顺眼了一些,翻过身来枕在他腿上,真心的说:“多谢。”
得到的是宫循雾的一声冷笑。
于是叶妜深闭嘴没再说话,头发半干后,宫循雾顺手帮他松松的束了起来,他让叶妜深先出去。
叶妜深心下了然,他们一前一后出去是为了避嫌,所以便听话的出去了,在门口问沙鸥:“是要去用膳了吗?”
沙鸥连忙将桌上的食盒展示出来:“殿下特意让小人去给您取来的,都是厨房新做的,还热着,正适合入口。”
叶妜深来这里是为了见人的,便说:“这些留着给我当夜宵吧,殿下们在哪儿?”
沙鸥自觉心意传递到了,他引着叶妜深到了庄子的正堂,四位皇子已经先到了,反而是叶妜深来的晚,沙鸥妥帖的替他解释:“今日妜公子回来的晚,才紧赶慢赶的更衣,便过来了。”
是祁王身边的人在替他解释,自然没有人敢为难叶妜深。
事实上宫栩胤这个有意与叶妜深交好的老好人不会挑剔,把叶妜深当做白月光的宫盛胤更不会。
叶妜深担心的就是不熟悉的太子跟三皇子,但他们二位都没什么反应,宫栩胤说了句自己人不妨事,便都安心等待宫循雾。
不久宫循雾来了,众人起身给他行礼,他走过去入座,路过叶妜深的时候顺手扶了他一把:“免礼。”并且在他旁边坐下了。
皇宫里长大的皇子个个耳聪目明,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只有三皇子看了眼太子,不像是感到惊讶的下意识反应,倒像是在求证什么。
叶妜深收回目光,想着昨晚被三皇子撞见的事,怕是这会儿已经到太子耳朵里了,于是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宫栩胤。
聪明如宫栩胤,也还不知道这个秘密早就不止他一个外人知道了。
但叶妜深不太担心,宫栩胤不敢说出去,自然三皇子也不敢,否则很快就能被宫循雾追究到头上,他没有理由得罪这位深的皇上器重的皇叔。
至于他敢告诉太子,应该是有能让太子保密的把握。
于是叶妜深安静的坐下,悄悄看向宫盛胤。
宫盛胤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是在座中少有的不知道此秘密的人,大概还以为只是随手的举动。
当然,他本来也是不肯显山露水,只在必要时一鸣惊人的主角。
看着满桌即将入口的食物,叶妜深忽然涌上强烈的不安。
这些垂涎欲滴的美食,是要吃进肚子里的。
宫循雾最先动筷,其余人才跟着动筷,出来活动没有太多规矩,旁边没有太多人伺候。
叶妜深也夹了一只剥好皮的虾,犹豫了一下没有吃,假装掉在了桌子上,然后去夹了盘底有一层汤水的菜。
就算有人想针对他下毒,也不会选择这种一旦下毒就会污染整盘的菜品,但一个是一个的虾就未必了,兴许只有靠近叶妜深这边的一两只会有毒。
饭桌上闲谈少不了,各位皇子表面上温和微笑,兄友弟恭,但偶尔还是有那么两句不体面的夹枪带棒。
主要集中在太子讽刺宫盛胤太出风头,三皇子在旁边负责搭腔捧哏,而宫栩胤只发挥老好人的本质,笑着圆场,又十分心机的偷偷打量宫循雾。
意思就是:皇叔你看见谁是真正的好人了吧,别忘了去父皇面前如实转述。
叶妜深对宫栩胤的感觉很复杂,与他相处是并没有使过什么绊子,也不至于对他使绊子。
但叶妜深看过原书,知道他是什么人品,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比如现在,他温润和煦的平息着兄弟们之间的火花,可明明最初挑拨太子欺负叶妜深的主谋就是他。如今三皇子的附和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有样学样。
叶妜深忍不住看向宫盛胤,真心实意的为他的遭遇感到窝火。
而宫盛胤也似有所感朝他看过来,在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宫盛胤眼中的愤怒和仇恨皆被抚平,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理解我的痛苦。
侍从在此时进来送菜,叶妜深的目光被一碗碗皮薄馅儿大的饺子吸引,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紧接着心砰砰砰跳起来。
怎么看都觉得这种每人一碗的东西更适合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