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指骨冰凉,接近他的时候,李明阳却蓦然感到了说不出的舒适。
就好?像一泉冰池,和青年流光的炽热完全处于两个极端。
就在越笙即将转身前,小石头终于回过神来,接收到青年恨铁不成钢的眼色,他急急抓住了越笙的衣摆。
“烧、请……”他有些紧张地松了手,却还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请帮我,把桌子烧了。”
很少?有执念会向他们提出请求。
越笙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就见小男孩忽然偏过脑袋,远远往奶奶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要……让她?看见……”
这才是他真正的执念。
在他死?后,最害怕的事,就是奶奶去学校为他开家长会时,看见那一张满是狼藉的桌子。
吵架那天,他其实离家出走没?多久就后悔了。
但是夜晚树林里难辨地形,他兜兜转转,竟然在里面迷了路,想?着等到白天再回去给奶奶道歉,李明阳抱着身子,小心地找了颗大树,在旁边蜷缩着睡去。
可他还没?等来天亮,就等来了班上的几个恶霸。
他被一堆窸窸窣窣的小石子砸醒,不远处,那夜夜在他噩梦中出现的几个人,正嬉皮笑?脸地问?他是不是被赶出家门?了。
“没?爸没?妈的小矮子,你奶奶也不要你咯!”
“你奶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被吓哭啊!”
因为奶奶独自抚养他长大,村里的很多闲言闲语,都会让奶奶红了眼眶。
本想?忍着气离开的李明阳脚步一顿,忽然恶狠狠回头,朝笑?得最欢的男孩打了一拳。
也就是这一拳,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死?后,几个男孩六神无主,最终决定把他的尸体运到更遥远的地方,伪装出自杀的景象。
而终于离开了树林的小石头,距离他到家的距离,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
和青年得知这一切后的沉默不同?。
越笙停下脚步,垂眸看向他,片刻,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应道:“好?。”
*
那张书桌作为被锁灵符依附的证物,早就被带回了局里,有越笙做保证,小石头的执念也应该有所?了却。
只是他死?亡的真相,如何也瞒不过满头白发的奶奶。
暮从云没?再要他和自己回去,和越笙一样,他给小石头留下了一缕流光,让对方有什么事,就把丝线扯断。
心愿达成后,执念很快会投转轮回,最后的时间,能够陪在奶奶身边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暮从云的手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
距离H大毕业典礼的时间只剩下三?天,黎子宵那头开始催命似的,要找他帮忙做参谋。
这小子终于豁了出去,毅然决定要在毕业典礼上向顾希表白。
为此,暮从云和裴铭已经陪他跑了三?五家鲜花店,以及数十家首饰店和精品店。
裴铭已经从一开始的兴冲冲到最后提不起半分精神,暮从云更是秉承着做好?司机的理念,坚决不去点评黎子宵的审美爱好?。
在车上躺尸等待黎子宵时,裴铭忽然犹豫着问?道:“暮哥,毕业典礼那会……”
“你还有别的家人来吗?”
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人不多,裴铭算一个。
见他没?出声?,裴铭急急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问?了子宵,到时候他家人会来,我也要陪着小童爸妈拍照,我是担心哥你一个人……”
完了,暮从云不会生他的气了吧。
“有。”
出乎他意料的,暮从云转过脸来,不但没?有低落,还轻笑?着应了声?:“有人会来。”
虽然他也没?想?到,那人真会答应他的邀请。
青年的眉眼一时间柔和了几分,就连嘴角也噙了一抹无奈笑?意。
没?见过他哥这个表情的裴铭,硬生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搓着手臂,眼神微妙地多瞧了几眼暮从云。
可惜这会黎子宵已经完成了采购,大包小包的拎上了车,于是他只好?偷偷点开手机,私下和女?朋友分享这个惊天大新闻。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对方的越笙,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一片安静中,他率先开了口:“……有什么问?题吗?”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余桃枝身先士卒,举手提问?:“队长,你为什么穿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