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怎么会看见走在最后的男人?忽然反手将手掌往下压了压,向她在背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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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上,青年都在不经意地调整着衣领上的微型摄像机。
有?位自来熟的村民落后一步,腆着脸走近和他搭讪:“今天的货不错,比上次那?批要好。”
村民贼眉鼠眼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晃过去,直勾勾地落在他手指上的金戒指。
瘦猴勾起?一边嘴唇,轻嗤一声?:“那?你们?村长还赖账?”
“唉,那?啷个叫赖账呢?”村民无辜瞪眼,“这要是个破鞋,那?就?冲撞了山神哩,毕竟是村长儿子的喜事,那?可马虎不得!”
瘦猴却不为所动。
“可我?们?谈生意的,只讲究……”
顿了顿,瘦猴的面色却忽然僵硬片刻,在村民疑惑地看过来时,才?从善如?流地接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货也交了,你们?不交钱,那?就?是赖账咧。”
耳机里的声?音忽然消失得干净,青年猜测是走得太远了些,和那?头已经断去了信号。
——他原本只打算把交易的场景拍下就?走。
一来是留好了证据尽快报警,二来则是趁警察没赶来前,他要去找一找驱灵人?的阵法。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突如?其?来的上山邀请不仅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而且——
在被?金牙叫着跟上大部队时,耳机里的瘦猴忽然嘀咕了一句。
“怎么回事?以前从来不让外人?上山的。”
他在原地站定的那?几秒,也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
金牙虽然表面上看是信了他,但老江湖到底不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演技能蒙蔽的,尽管猜不出皮下换了人?,也多少觉得他今天有?异常。
把他留下后,他猜金牙宁愿放弃这单生意,也不会再选择上山了。
——不过他也留了一手,金色的细线悄悄跟上了金牙的面包车,只要能安全下山,他就?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抓着人?。
……只要能安全下山。
留在瘦猴那?里的执念们?他倒是不慌张,少年生前是通灵者,暮从云随手画的现形符他也能破解,青年如?法炮制地在瘦猴的房间里画了个小结界,出了这房门,瘦猴就?会把见过他们?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现下比较担心的是——
身?后摔了一跤,小腿处汩汩流血的女生。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
从校园卡上一扫而过的信息,暮从云得知?她比自己还小一届,叫做田韵。
尽管上山的路还有?很长一段,但田韵始终没有?再呜咽出声?,哪怕声?声?喘着粗气,她也在费劲地独自往前走着。
终于看见冒头的一座座矮脚屋时,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
瘦猴抬眼看了一圈,村里头能看见的全是男人?,坐在村头一边扇风一边等他们?上来的,三五在一起?打着牌聊天的,在太阳底下午休的,或是几个嬉闹着跑过去的男童。
没有?女人?。
——妙妙提过的姐姐她们?呢?
他暗暗收下打量目光,田韵被?几人?拉扯着带走,就?在他抱着臂环顾四周时,最早见过的那?位歪脖子男人?走了过来。
“饿了吧,”他湛黑的眼神定定看向面前的瘦猴,皮笑?肉不笑?道,“我?家婆娘烧了饭,跟我?去先吃点吧。”
瘦猴轻眯起?眼,尖利的下巴堪堪一点,环视一圈:“你家婆娘?”
“哦,这个,”村长的笑?容更大了些,做小伏低般道,“村里头的女人?都下地去了,但我?婆娘前几天摔了腿,还在家里养着呢!”
说着便引着青年一路往村里走去。
整个荒村依山而建,四周都是崎岖不平的泥巴路,瘦猴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路过一个上坡的转角时,脚腕却忽然传来一阵大力。
“——!”
暮从云只来得及用手护住头,在重重的一声?撞击声?中,他摔落在一个铺了厚厚一层杂草的深坑中。
这泥坑约摸有?十来米高?,他抬起?头,就?见村长和那?个拽他下来的男人?齐齐在泥坑上看下来,歪脖子眼神讥讽,恶狠狠骂道:“他妈的,还敢惹上条子!”
“狗日的还敢把警察叫来,恁个做买卖的忒不老实!”
“给老子在下面待到起?吧!”
语罢,歪脖子叫上一旁的村民,将一层一层的枯叶杂草盖上坑口,在逐渐减少的光线下,瘦猴逐渐停止了反驳和叫骂。
——被?发现了。
他面无表情地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