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已经冒出了些青草,远远地望过去有了些绿色的景象了。就像一首诗写的那样:草色遥看近却无。
河水涨了些,水面明显宽阔了起来,淹没了些长在低处的小草。迎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看过去,几只不知名的水禽正在铺满了金色碎片的水面上慢慢地游着。
唐天正摸出一支烟点上,他又想起来一首诗:春江水暖鸭先知。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为自己一连想起两首诗表示赞许。
唐天正解开了裤腰带,眯着眼痛快地排起了水。
这时候桥下的窝棚里探出一个脑袋,是李跑山。他仰着头瞅了一会儿,突然嚷嚷起来。
“我说是谁呢!你这真是拉屎拉到我的头上来了!”
唐天正提上裤子,从斜坡上滑了下来。
“那个娘们儿呢?怎么没来?”李跑山问道。
“她来干什么?她不用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吧,她真没来?”李跑山不相信,他裹了件破棉袄跑出来,爬上岸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李跑山在岸上叫道,“你撞着什么东西了?车子怎么搞成这样?”
唐天正把烟丢掉,弯下腰掀开李跑山挡在窝棚前边的破帘子,然后扯住露在外头一角的被子,用力一扯,哗啦啦带出来一堆东西。唐天正拉着被子朝河边走,用力一甩。
李跑山在岸上喊道,“还真没来!你咋不让她过来?”正说着话,忽然看到唐天正在桥底下扔他的东西,大叫着滚了下来。
“我操你妈的,你干什么你!别扔了!他妈的别扔了!”
唐天正看着地上散落的锅碗瓢盆,一脚一个全都踢进了河里。李跑山跑过来拦腰抱住他,“你小子干什么你!你想干什么?”
唐天正解掉他的手,转身就给了他一脚。李跑山吃痛,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
唐天正对着支撑窝棚的石棉瓦来了一脚,窝棚震颤一下但是没有倒。他又在河边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到了窝棚上。
咔嚓一声脆响,窝棚半边的石棉瓦折了,向一侧塌了下去。
李跑山又扑了上来。“你干什么!姓唐的,我操你妈的,你这是想干什么?”
唐天正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千块钱。
“这是一千块钱订金,事成之后你得离开云城。这个破地方你不能再待了。”
李跑山撒开了手,抢过了钱,沾着唾沫数了起来。“说好的啊,一万块。你都带着了没有?你一会儿可别赖账。”